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一直憧憬能坐在华美而且质地优良的黑色钢琴前,用十指奏响华丽动听的旋律。希望让自己的音乐响彻在天高云淡的青青草原上,或者是风平浪静的蓝色海岸线旁。一味地喜欢着这样不切实际的幻想,开始用手指敲打着家里的饭桌,仿佛真的就是弹奏在黑白相间的键盘上。
后来,偷偷地用了半瓶黑墨水,在白色硬纸板上描绘出了琴键的轮廓,再把黑色的按键描黑;然后兴奋得睡不着觉。父母出门的时候,便迫不及待地从抽屉的最底层取出自己的至爱,手指跳动在琴键之上的时候心砰砰地跳着,似乎有动人的旋律真的从指间流露。
记得七岁的时候,每次父母外出,我都不会感到寂寞。因为,在纸钢琴的陪伴下,就像是听着清晨的鸣响一般。有时候也七手八脚地用磁带把电视上的音乐会录下来,为了逃避把原来的音乐抹掉的责任还把磁带藏在床底下。
然后到了九月,我珍藏着自己的秘密,顺利地走向了小学。以为自己的秘密会永远守护下去,没想到却在伙伴的嬉戏打闹中,在课堂营造的学习氛围中,秘密被一点点地磨损了,甚至开始慢慢地尘封起来。小时候的纸板琴键也不知道遗失在什么地方,唯一知道的就是曾经有过这么一个瞬间,对钢琴十分痴迷。
上了大学,节奏忽然就慢了下来。偶尔在夜里被梦境惊醒的时候,从宿舍的窗户向外望着天上的星星的时候,会突然想起,童年的那张“钢琴”是否还保留在某处,等待着我重新拾起。但是对我来说,十几年前的事情已经变得十分模糊了,像是一幅隔着好多层雾的风景一样,虽然心驰神往但也遥不可及了。
后来在某一天,无意间走在教学楼走廊里的我忽然听见了钢琴所奏响的旋律,那种轻快的节奏让沉睡多年的感觉慢慢苏醒起来,脑中渐渐清晰,眼前出现了第一次把手指按在琴键上的感觉。慢慢地走向音乐教室,轻轻地推开门,看到里面的白衣少年坐在小凳上,手指灵活地跳动在黑白相间的世界中。他并没有意识到我,我也不希望打扰到他。在门口静静伫立,心情跟着他穿过了十几个春秋,记起曾经在五岁那年,与母亲上街的时候,看到的第一架钢琴。原来我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爱上了弹钢琴感觉。在电视中看到的音乐会,看到了钢琴手在钢琴前忘我地陶醉,听见钢琴震动产生的乐符,心中的感情便升腾起来,仿佛沸腾的水面上飘荡着的水蒸气凝结成幸福的水珠一样轻柔。
微笑,因为找回童年的感觉而兴奋不已。轻轻地关上门,不想打扰这优美的旋律,只是在门外欣赏屋内的乐曲。直到一曲终了,才迈动欢快的步伐,离开了心动的地点。
原来童年的感觉一直这么真实地留在我的心头,本以为自己已经淡忘的往事,却在音乐中慢慢觉醒。我相信,在以后的日子里,每当听见钢琴的音色我都会忆起曾经在纸板上弹琴的时光,这也是心中最纯真的投影,也是最值得回味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