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立冬的时节,在北方早已是滴水成冰“草槭槭以疏叶,木萧萧以零残;松陨叶于翠条,竹催柯于绿竿”,我们这里虽然不是最冷,除了傲霜的菊花还在坚持着自己的“佳色”,萧煞的低温也使万物黯然失色,连“千林扫作一番黄历经风霜未肯降”的芙蓉也落英缤纷成阵,都说草木一春人生一世,光阴的脚步是人类无法阻挡的。
小雪前一周,天气忽然转暖出现了小阳春,已经花事阑珊的阳台上,盆里的月季花竟然娉婷而立,叶笼晨烟花含晓露春风满面,艳溢香融徐徐展蕊仪态万方,真正一副柔姿弄寒风拒霜胜菊醉人心的画面,惹得路人纷纷侧目而视,而这个萧索的小小空间因为粉、黄相间的几盆月季花,突然变的温馨生动起来。原来,草木的世界和人类是一样的,能够感受冷暖的变幻,心通此理万物同理啊。
在花卉中,我是素来喜欢月季的,当初因为见到这种“如春”的粉红觉得更雅于玫瑰的大红,不自觉的对号如座,误把生活中见到的月季和文学作品里的玫瑰混为一谈,所以先入为主的观念便根深蒂固难以更改。事实上月季、蔷薇和玫瑰都隶属于蔷薇科,虽然是同宗秭妹,却并非一家。到后来知道错了,有些啼笑皆非,勉强买了玫瑰来种,怎奈方法不对,屡种不成非但没有花看连秧也不活,心中便平添堵物故而淡了心肠,干脆将错就错的为它换土浇水。倒是这盆月季,似乎为了我错爱,虽然不是月月生辉,总是始终不倦依然故我的年年发芽,长叶、开花。有时叶落了,枝条也枯了,然而时隔不久,在我不经意的时候,它会从旁边的枝上发出新芽,或者从土中再冒一个枝条都是有的,年年复年年,先开的花都只有杯子大小,到后来,再开的就渐渐增大有碗口大,并且固定的开着粉红。最开始只有一盆,经过插枝发展到三盆成为一个部落了,两年前又新增了黄色,为的是改变色调的单一。
苏东坡有讴歌月季的诗是“花开花落无间断,春去春来不相关。牡丹最贵惟春晚,芍药虽繁只夏初。唯有此花开不厌,一年长占四时春”。月季花期长,花色艳丽,大概是由于月月开花月月春的原因得了此名,别名叫胜春,另还有瘦客、长春花、月月红的美称。
中国的月季栽培已经有两千多年的历史,十八世纪月季从孟加拉湾传入欧洲。黄色的月季则被世人称为“和平玫瑰”,据说当时英法两国正在交战,为了保护月季安全渡过英吉利海峡交到拿破仑的妻子约瑟芬皇后的手中,双方曾经达成停战协议,故而中国黄色的茶香月季一路顺风平安抵达法国,赢得了“和平玫瑰”的美誉。欧洲人引进我国的月季原是为了改造他们的玫瑰品种,岂料经过一百多年的选种和定向培育的中国月季,在国外形成了花型优美、色彩艳丽、芬芳浓郁的现代新品种,受到人们广泛的喜爱超过玫瑰,因此,在外国反享有“花中皇后”的殊荣。
古人虽然曾用“天下风流月季花”的诗来赞美它“一枝才谢一枝妍,自是春工不与闲”的靓丽,只是因它“一从春色入花来,便把春阳不放回”超长的花期,读着总有些晦涩的暧昧,远不如杨诚斋描绘月季的诗独能直抒胸意:“只道花无十日红,此花无日不春风。一尖已剥胭脂笔,四破犹包翡翠茸。别有香超桃李外,更同梅斗雪霜中;折来喜作新年看,忘却今晨是冬季。”我想这才是真正道出了月季超然高贵呼之欲出动人心弦的本色面貌。在现实中倘能真正观察看见绿刺含烟郁,花亘四时,月一披秀,寒暑不改,似固常守的月季,就能明白为什么外国人会赋它做“花中皇后”,真的是一点不过,可惜我们的《群芳谱》中却把牡丹冠为花王,是外国人宽于待人还是我们喜欢严于律己则无从考证。只有园艺师们普遍认为:四时长春月月红是公园、机关、学校、工厂及公共场所绿化、美化、香化、易种好养风靡世界的最佳花卉之一。
多年前请教花技时园艺师曾经和我说过一番话:“山有川水有道,树有年轮风有径,人能讲话花会语”。当时觉得他应该是个哲人怎么入错了行做花工,后来面对款款盈风的花朵,才明白人有思想花也是有灵魂的,只不过会有多少的人能够细细体会这无言的花语暗示呢——似这般即能斗炎炎赤日,又伴霜前菊花,还迎雪里梅香,自春至冬,不掸寒署,优姿神韵怡然绽放的奇丽花朵,用五彩缤纷葱秀欲叠的富丽堂皇诠释着坚强刚毅和持之不懈的痴情,以纤枝托硕落落大方的傲寒挺秀展现淋漓尽致美不胜收的妩媚风采,真可谓是四时长春的有情花,难怪古人喜欢对着风花雪月舞文弄墨!红苞逐月流泻华彩不负养花人的恬静自在情怀,是月季的细腻特色,也是渗透骨髓现代不同层次知识女性生活缩影的精彩写照啊。
鲜花是美的结晶,是大自然荟萃的灵秀,花卉栽培更是美的享受。自古以来,人就是自然之子,可我们对自然的认识仍然在初级阶段,我们改造着自然,而自然也在无声陶冶我们的情操,所以我们才能成为万物之尊。人与自然、花和生活本来就是密不可分的整体,花给生活增辉,世界则因人而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