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面的钟罗山满目苍翠,掩映着古老而又充满活力的小城,玉带般的许家崖水库干渠碧波缓缓,穿城而过,岸上垂柳依依,天光云影在翡翠样的水面上徘徊。正南的远山魁伟黛青,东南方向的坡地丘陵的麦子泛黄渐熟,阳光下闪烁着丰收的金色。
这是公历二零零九年五月二十三日暨农历己丑年四月二十九日中午十点时分,我在费县人民医院综合楼六楼产科三11房所目及的大自然的斑斓色彩。彼时,我的次子在此呱呱坠地,我已成为两个儿子的父亲。
沐浴在初夏的阳光里,深情地凝望这片熟悉而又久违的土地,感慨良久,心潮起伏。想起去日苦多,岁月蹉跎,人近中年又喜添贵子,苦难郁闷的光阴在我的思维里已渐行渐远,心中一片艳阳天。
在风云突变山雨欲来的计划生育高压政策下,我的家庭能躲过一次劫难,顺利添丁,这是一件多么可喜可贺的大事啊!
22日晚上10点多钟,老婆的肚子不停地出现间歇性阵痛,还有六天就到预产期的她感觉就要临产了。23日凌晨三点多钟我们便从躲避的住处回到家中,我忙着到庄后和庄西头叫母亲和岳母。整个村子还在睡梦里,一切静悄悄的,夜空深邃,繁星满天,想起了一句古谚:天上一颗星,地上一个丁。今夜,是否有一颗新星闪烁在天空?今天,我家即将添丁,是男孩?是女孩?母子能否平安?兴奋之中掺杂着焦虑,喜悦背后尾随着忐忑不安……
准备一番待产的物品后,老婆疼痛感愈来愈剧烈。打电话给方城医院,十几分钟后上车。到了医院后便是办理住院手续,交了700元押金,做各项检查,如血,尿,B超,心电图等,甚至连我的血也查了,这么多年来,我方才知道老婆是AB型的血。不过也是从血液的化验单上出现了问题。先前我多次告诉大夫老婆有子宫肌瘤,并把怀孕前的B超单子给她看了,并问是否影响顺产,大夫未可置否。可是看了化验单后,睡眼惺忪的大夫把我叫到值班室,告诉我老婆是中度贫血,红细胞79克,正常值是120克,况且尿的化验单是两个蛋白,这些医学数据我不懂,却感到一种不行的征兆悄悄袭来。果不其然,一会儿那个睡眼惺忪的大夫告诉我老婆属于高危妊娠,有可能需要剖腹产,还得输血,要我在手术告知书上签字。到了医院,一切得听她们的,签呗!倘若输血,我献过血,用血免费,这块负担倒不怕。可问题还是接踵而至,当值班大夫与另外一位大夫会诊时,那位大夫说的干脆,别再这里生了,到费县临沂去吧,并告诉我一旦需要输血,他们乡镇医院没有备用血,要到临沂血站去买,就怕来回耽误时间,而县医院是有血库的。大夫的一番话把我说的脸部肌肉抽搐,脑袋大大的。先前到那里做产前检查,一个挺和气的中年女大夫介绍的很详尽,并说子宫肌瘤并不影响顺产啊!可是她没来,就是她在,如果看了这化验单,恐怕……我不敢再想下去。既然人家往外撵,说明人间无论医术还是装备,多无法胜任迎接我家新生命的实力。
已躺在待产室的老婆大为不解,嘟囔着重复以前那位大夫的宽心话,我的解释让岳母和母亲也挺紧张。打电话联系到四哥闫文国的车,赶紧转院到费县吧。到收款处结账时,发现花了200多块钱,基本上白搭了。
在路上多方打听到一位在那里当大夫的拐弯的亲戚的手机号,并与之联系上了,主要是想问问在方城做的化验到费县能否顶事,以期省点费用。人家那天坐“专家门诊”,电话里听出来忙的不可开交,我挂上亲戚的名后自报家门,结果他说太忙了,让我到妇产科去看看。这句话和没说差不多,难道生孩子还有到外科内科的不成?白花了两毛钱的电话费。
到费县医院时已是早上七点多了,在产科门诊等了一会儿才等来上班的大夫。老婆坐在候诊的椅子上捂着肚子,表情痛苦不堪,却不呻吟。我问她疼么,她难过的点点头或者说一句“这阵子不碍”来掩饰剧烈的产前反应。其实也就是十几分钟不足半个小时的工夫,我感觉时间过的那样慢,那么难捱漫长。我只有不停地踱步或到别的科室打听“产科大夫怎么不在啊”,来释放如麻乱的心绪。好不容易等来了门诊的大夫,一位半老徐娘式的大夫打扮一番,全然不顾心急如焚的我们。由于没打谱来县医院,以前的磁卡忘在家里了,我忙着跑到一楼挂了个住院号。回到门诊后,对待庄户人冷若冰霜不苟言笑的大夫把病例单位乡镇栏误填上了方城,回来后我对此纠正。她立马埋怨并训斥老婆,你这人咋这样哩!可怜的老婆抱着肚子嗫嚅辩解俺没说,是你看着方城的单子记得……
到了五楼产科,老婆已经痛得忍不住了,而且羊水都流出来了。万幸的是终于及时到了一个相对有安全感让人放心的地方。老婆在岳母的搀扶下艰难地进了待产室,这边抓紧时间收治,我被大夫护士们指挥的脚不沾地,交住院押金后,时间好像陡然加速,特别是在送输血的血样时,每张单子上都标注着“急!!!”,这个字已让人感到害怕了,三个惊叹号,不禁感到脊梁冰凉。数日前的幸福感烟消云散,一种阴森森的恐怖感盘旋在心头……
老婆,孩子。老婆,孩子。一楼到五楼,或者三楼,二楼……电梯也来不及等了,只有脚步匆匆地踩踏台阶,来丈量至亲生命的历程……
古诗里有柳暗花明的典故,小说里有绝处逢生的情节,生活中也有这些戏剧性的巧遇,让人欣喜若狂。
当我完成了医务人员交办的事项后,在产科医生值班室,一个青春阳光的女大夫看着老婆的档案问我,你是平湖庄的吗?我说是的。她说她也是啊。我疑惑了,除了前面提到的那位“专家”,没想到庄里还有谁在县医院工作啊?这可是县里的大医院,岂是一般人怎么随便进去的?她笑了,告诉我她是相常来的二儿媳妇。哎呀!这太好了,我说咱们是路东路西的邻居啊,只是他们结婚时我见过一面,因为她们都在外工作,不经常回家,加之年龄段的差距,不敢认了。论起亲戚,我和他对象还是姑舅表兄弟呢!我告诉她应该给我叫二哥,而且我亲切地直呼“(小孩)他二婶子”了。一个处在陌生环境里且危机变数四伏,孤单无助的人,与一个素昧平生的人谈及乡情,中间不夹杂任何功利因素,是何等的让我感动。
她一口一个二哥地热情地叫着,看着这个年轻时尚且有热心肠的“邻居”,我这个土老帽子二哥眼里热热的。谁说世风日下,人心不古?谁说“八零后”好以自我为中心,唯我至尊?真诚,热忱是最容易感动人的元素,或许许多人缺失,她却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