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9年冬天的每天清晨,我都会从楼上的窗户呆呆的向下望,楼底下新开张的小吃部冒着热气腾腾的白烟。年轻的夫妇俩忙里忙外。人们围着买着早点,我贪婪的瞅着,有一间自己的小店是我那么向往的……
2000年的春天,我下决心和饭店的老板摊牌。我要结束打工。要自己开店,当时老板娘微微和我关系最好。她了解我的性格,知道我想做的事是拦不住的。但是要求是小天必须留下。用她的话说:“不能同时失去左膀右臂。”我欣然答应。因为当时小天的工资够我雇好几个人都使不了。就这样我开始了自己梦寐以求的生活。
我在医院对面租的房子。置办好所有的使用器具,雇了个小伙计“得相”,服务员“小红”,还有个40多岁的老太太蒸包子。闹闹我养过的唯一的一只狗就在那时来到了我的身边。当时闹闹来的时候还未满月,毛茸茸的是那么的可爱。但是就是叫个不停。小天说就叫闹闹吧!后来才知道它还没断奶呢,得喂奶粉。我买来奶瓶,奶粉,看着闹闹贪吃的模样。心里觉得柔柔的,这个小生命就这样走进了我的生活。
那时的生活是忙碌的。我觉得那时我辛勤的就象一只小蜜蜂。由于早上要炸油条我们每天早上4点多就要起来。有活面的,有打豆浆的,还有生火的。当闹铃无情的把我从被窝叫醒,望着还满是星星的夜空,我才体会到当初我站在楼上向下望到的只是繁荣,却没望到辛劳。所有美好的生活都是以付出为代价的。那时小天我俩一天基本都说不上俩句话。早上我忙的不可开交的时候他上班去了。晚上累了一天我早早就睡了,他什么时候回来都不知道。只有闹闹是我的开心果。闲着无聊时总会叼着早已不用的奶瓶满院子跑来跑去。或许它还童心为泯不想长大。亦或许还在留恋小时侯的待遇。有时为了和小猫争宠,它把大半个身子探在床上,和小猫并肩躺在一起。可能是怕挨训,后腿始终耷拉在地下。意思是它没上床。看到那有趣的情景,你会不自觉感叹:“现在的社会怎么了?怎么连狗都有这么多心眼儿!”
刚稳定没几个月,由于我们租的房子要拆迁。没办法只好搬到了汽车站附近,当时正敢上对面盖楼。生意好的不得了。早点也取消不做了,小天早上帮我买买菜,感觉轻松了不少。唯一美中不足的地方就是闹闹没地方养了。后面是汽车站不许养狗。门市前面也不能拴个大狗啊?后来小天决定上班带着它。他们饭店后面有个院。就这样闹闹每天开始了上下班的生活,每天走时我都要象送孩子似的送它几步。看但闹闹依依不舍的样子我就心里发酸。每到该下班回来时我都要在门口等着,小天回来告诉闹闹每到下班回家的时候都高兴得不得了。尤其是快到家的时候都拽不住它。那时的时光真是让人难忘,漫天的星星,小天我俩每天都要去离我们不远处的一片大碎石堆上。对面是工地的轰鸣声,闹闹则欢快的在我们周围跑来跑去,我们就幸福的憧憬着:在干几年,要个孩子,领着闹闹回家,有自己的房子,开个书店,有个稳定的生活。那时对生活的要求就是那么的简单而幸福!
转眼到了春节,那是我们唯一一次没有回老家,独自在外过的一个春节。东北的几个老乡都聚到我的小吃部。小天花100元买了个旧电视。他说联欢晚会是无论如何也要看的。虽然气氛也很热闹,但是思家的情绪在鞭炮齐鸣的一刹那都明显的写在了每个人的脸上,只有闹闹象个开心的孩子,兴奋的围着我们转来转去。陪我们度过了难忘的春节。
春天来了,我租的地方又一次面临拆迁,那时由于旧城改造,拆迁的多,所以房价高得惊人。再租房子,又得一大笔房租。小天干的饭店也关门了。又在计生委附近找了个饭店“瑞金大酒店”。工资比以前还高。小天就和我商量别自己干了,太操心,还是和他一起在饭店干,工资也不少。就这样,我辛辛苦苦打理了一年的小吃部低价转给了别人。闹闹的生存再一次成了难题。我们的宿舍在计生委的院里,那是个医院,根本就不能养狗。无奈,我们只能白天把闹闹锁到屋里。到天黑的时候在把它放开。那时渴望自由的闹闹整整跑一宿到早上才回来。我们不知道这一宿它都去了哪里,但没别的办法,只有到晚上才能给它自由。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不到一个月,闹闹有一天再也没回来,我不敢想它是否遭遇了不测,只希望是哪个喜欢的人收养了它。毕竟我的闹闹是那么的善良,温顺,而且可爱。那时我真的觉得自己太无能为力了。连一条狗都不能给它一个生存的环境。为了生活,为了挣钱我们同时必须得失去许多。那是一种无奈。
一直到现在,我还会想起闹闹。脑子里总会闪现它叼着奶瓶跑来跑去的样子,那漫天星星,我们相依而坐,闹闹在我们身边围来围去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