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初夏时节,连着刮了几日的风,赶走了前段时间骤然而来的燥热,不冷不热的温度让人感觉比较舒服。
这天中午,上高一的儿子放学回家,兴奋地告诉我:6月4日至15日,学校里放假,因为高考与中考需要用教室做考场。我也为儿子兴奋,好不容易有个机会让孩子们休息休息,尽管老师们也会布置很多的作业。
然而,除了兴奋,儿子提到的高考,连续几天让我的思绪就象窗外的杨絮,纷纷扰扰,23年前那些关于高考的记忆片断时不时地扑到眼前。
1989年,我18岁。7月份,正是骄阳似火、蝉声大作、酷热难耐的时候。7月7日至9日,我作为沂水二中的应届毕业生参加了当年的高考。
高考前半年,同学们奋战到了极点,虽然达不到头悬梁、锥刺骨的程度,挑灯夜战是常有的事情。那时正式高考前是有预考的,预考结束就有部分同学未过关不能参加正式高考,彻底地解放了。到了临考试前一周,同学们有的依然沉浸在紧张状态中,有的就开始逍遥自在了。
象我,就属于后者。为啥呢?我们高一就分了文理班,我在文科班,文科班就两个。那时候的大学学校少,录取分数高,高考难度比现在大的多。没有复习班,复习生都是插班在应届班里的。文科班考上的更少,连高中中专算在内,一个文科班能考上十五六个就算是很好的了。
说实话,当年的我学习不突出,在班里处于中游水平,对高考没有十足的把握。底子不牢,仅靠这几天的突击能学到多少呢?何况当年的高考并非是独木桥,高中毕业可以不用考试,直接面向社会找工作,再不济也可先在家待业再就业,机会还是比较多的。有了以上种种,对于高考确实没感到有多大的压力。每天晚自习不上,也不在学校里住校了,天天骑着自行车在家和学校之间来来回回,该吃的吃,该睡的睡,最后三天基本上不看书了。把平时没机会穿的连衣裙 拿出来大胆地穿上,每日穿梭在校园里感觉很美。
正式考试的时候我是在本校考的。考试的第一天,父亲和母亲一个出发,一个单位里有事情走不开,我收拾好一应考试用具,自己骑着自行车去学校,父母不放心,委托了我二大爷家的哥哥在后面跟着我。上午好象是考的语文还是数学记不太清了,只记得答题的时候很从容,丝毫没觉得手心里出汗亦或是心跳加快。考完了就骑车匆匆忙忙地赶回家吃饭睡觉。
下午去学校的路上却出现了一个意外。我家住在一个漫坡上,下坡处有一个丁字路口,从坡上骑车下行至丁字路口左拐的时候,一辆从南往北行驶的摩托车呼啸而来,把我的自行车从侧面碰了一下,我砰然倒在地上。其时离进考场的时间不到半个小时。
幸亏那天穿的是长裤,我忍着疼痛站起来,察看伤情,烈日炎炎下的大街很寂静,炙热的阳光照得我的心里有些烦躁。幸好只是膝盖磕破了一大块皮,流血不多,腿也能动,巧的是后面跟着我的哥哥碰到了一个熟人,让他把我送到学校继续考试,哥哥把那个骑摩托车的教训了一通推着自行车修车子去了。
那天下午考的是英语,路上的这一番波折让我在去考场的路上和进入考场时心情是紧张的,毕竟是吓了一跳。发下试卷,手心里竟然能攥出汗,窗外吱吱啦啦的蝉鸣也不时地扰乱着我的思路。幸好的是教室里呼呼转动的风扇,刮过一阵阵的凉风,那寂静一片只闻笔尖刷刷地在试卷上行走的声音,让我的大脑渐渐地平静了下来,渐渐地进入了那些ABCD二十六个英文字母奇妙的组合转换中。
第二天、第三天,父亲不放心,每天骑车接送,我考试的时候,他就找个树荫坐着等我,直至考完。
三天的高考,把小学五年、初中三年、高中三年,十一年的学业作了一个全面的展示,却也把那些幼稚的、单纯的、快乐的往事从笔尖划走了,就象梦一样短暂。告别了考场,告别了母校,告别了高中生活,永远地告别了那些美好的青葱时代。
后来,母亲告诉我,在我被撞的那个下午,哥哥找到了她,想把事情告诉她,毕竟他是委托的护送者。但是哥哥口吃,越是着急,事情在嘴里就越是说不清楚,而且光撞就说了七八个也没说出撞到什么程度,把母亲急得不轻。最后好歹说明白了,母亲也松了口气,那天下午考完试好象是让父亲把我接回去的。
后来,在高考完的那个长假里的某一天,我正在家里扫地,一个要好的同学兴冲冲地跑到我家里:你考了492分!我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记得那时六门课总分是640分,好象语文、数学满分120分,其余英语、政治、历史、地理每门100分,要知道,88年我们县文科高考本科录取线才480分左右。一个邻居家的孩子486分考上了青岛大学。我放下手里的笤帚,拉着同学跑到二中查成绩。每科的分数具体多少已记不太清了,不过总体上给了我三个吃惊:一是平时不太好的数学100分。二是平时很好的语文才90来分。三是被撞后考的英语竟然92分(这个我记忆犹深)。
后来,接到了临沂师专的录取通知书。知道我班里连考上高中中专的算上共有十一二个。
当年的自己做为应届生能够考上应该算是幸运的。但是,依当年的成绩,如果不是因89年学潮事件的影响,至少我可以上个二类本科,或许最差也可以上个山东大学威海分校,然而,哪里又有那么多的“如果”或者“或许”。如果知道自己有潜力,早在上高一的时候就狠狠加把劲,或许如今的我不知身在何方,又能有怎样的成就。人的命运,总是与时代相关联,时代造就人才,也会让人无奈地接受命运的安排。既然作出了人生的某一个选择,那就命中注定要走这样的路,而且还要按照这条路的轨道一直走下去的。
我的那些未考上的同学们,有农村的,也有城里的。农村的同学有的选择了复习,继续为告别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生活而奋斗,有的选择了走招工的路子到企业上班,有的自己做起了小买卖,有的干脆回家种地。城里的同学,有的通过关系到某些机关事业单位上班,有的在待业网点待业。好象是在不经意间,考上的与未考上的同学在那个时候,自觉地划分了界限。昔日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