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我们湖南本地的土话叫外婆就是叫“嘎嘎”(谐音字),我在这里还是用外婆称呼吧。我的外婆在我眼里,一直是位仁慈、仁爱、精打细算的一个女人,并且还是个很有骨气、有志气的一个女强人。她在世的时候总是给我们这些孙子和外孙们带来许多欢乐与惊喜,也总是给我们带来许多矛盾与不解。
外婆过世的时候刚好88岁,她一生拥有九个儿女,仅此一项,我认为她是一位伟大的母亲!她凭着自己的一双手,在旧社会没有欠别人一分钱,而且还养活这个家,可想而知她的勤劳与持家的本领。而且,在九位儿女中,外婆都一一将他(她)们拉扯成人,上学读书、学艺工作直到谈婚论嫁。这对于一个旧社会生活的女人来说是多么的不容易。在她的众多儿女中,她从来不偏心、从来不开小灶,对谁都一样,谁犯了错误也都是一笑而过。也从来不说谁谁不好,谁谁最好之类的话。而我,仅仅是外婆九个孩子里面倒数第二个孩子的孩子,在她众多的外孙里面惟独属于最小的那种,所以略与外婆显得亲近些。
现在我还清晰地记得,每逢过年过节或是农忙爸妈带着我去看外婆的时候,外婆总是从她那个珍藏多年的柜子里取出很多的吃货,有好些像橘子苹果之类的东西多数取出来的时候是发霉的,原因是她老是舍不得吃,非得留到发霉的时候分享给我们这些让她疼爱的外孙和孙子们。
也许从那个时候起,我就被外婆的吃货深深地吸引着,总是喜欢去看外婆,一是为了外婆的吃货,二是为了和表哥一起玩,这样就两全俱美。外婆也从来不叫我干活,总是弄好些好吃的给我,她还经常差遣外公给我和表哥去溪沟里网小虾(俗称打虾米),让我们感动不已。
而在这里,我不得不提到外公和表哥,一是因为我很喜欢和表哥玩,二是也很喜欢和外公外婆在一起。从记事起,几乎年年都有几个月的时间会和他们呆在一起,而这样的生活一晃就是十多年,直到外公离我们而去。外公去世的时候,我也在身边,是看着外公咽下的最后一口气,那天刚好表哥不在家,等他回来的时候,屋里面已经全部站满了人,表哥一时冲动,额头都磕出了血,我看出了他的遗憾,也感觉外婆似乎离我也将会远离而去,顿时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自从外公去世过后,外婆就开始更加相信原本不太迷信的迷信。还经常说她晚上见到有鬼要杀她,日子一久,外婆的精神都恍惚了。于是拿着姑娘女婿们给的钱,就四处求教算命高手、驱鬼大师。也就是从那个时候起,外婆开始走上了一条让我们众多人不能理解的算命驱鬼之路。
在外婆的眼里,鬼不可怕,她相信有人能捉鬼,于是她每天都会守侯在房子里,用那些所谓的乡野道人所赐予的抓鬼武器。如:桃树枝、鱼网、符、木剑等等。而随着她心理作用的加剧,她说:现在的鬼越来越厉害了,真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再后来,表哥的父亲(我的二舅)见外婆这样下去怕出问题,就把外婆接到他的公司。二舅的公司是木器加工厂,生意很红火,开始去的时候,外婆看那些木匠做工看的出神,平时还可以帮忙看看大门。可惜,好景不长,外婆年轻的时候是专门做生产队会计的,所以她就想做二舅公司的会计。她老是跟二舅说:我发现那些运来的木材今天又少了几根,明天又丢了几根,说是谁谁谁偷走的,闹的人心惶惶。
二舅开始不以为然,根本没有放在心上,可后来,暗中发现,确实有公司内部人员盗用木材。这下外婆更是觉得自己看的没错,就越加将那些请来的员工看守的严格起来。大家都觉得她是一个老人家,而且又是老板的亲娘,所以也就没有放在心上,可是外婆一意孤行,将那些她认为能被别人容易搬走的木材或是成品甚至是木渣,她都要用石灰做上记号,由于晚上老鼠经常窜来窜去,她老是认为是那些人在偷木料。今天见这个窗户开的太大,就用一种带刺的树枝塞死,明天见那个门拴不紧就干脆将那门用木板钉固。再后来,她干脆将自己的床也从屋子里搬到了木材摆放的地方。二舅说她这样搞不行,她却说二舅什么也不知道,东西都被偷完了,人还蒙在鼓里。
好多次,二舅也拿她没有办法,说要送她回老家;她说她回去了,公司那么多木材怎么办?二舅说不要她管;她就摔盆子扔椅子的闹个不停。没有办法,只好让她继续走她的路。就这样,公司里的员工陆续辞工,二舅的木器厂也倒闭了。最可笑的是,在倒闭的那些日子里,还有很多的木料和木渣都没有处理,她依然坚守着那些她整天认为会被偷去的东西,日日夜夜。
二舅的公司一倒闭,时间仿佛又回到了她在老家的样子,突然带来的孤独让她又觉得工厂里面有鬼,后来外婆总结了一句:原来以前都是鬼在偷她的木料,怪不得怎么抓也抓不到。于是,她又四处请求高人,将整个工厂贴满了符、装满了桃树枝,整个屋子白天都进不了阳光,晚上自己还要躺在她放在床上的鱼网里避鬼。
我那个时候正好已经上了高中,我的学校离二舅的工厂很近,刚好二舅的公司也没有人住,空了很多房子,于是我也就住进了与外婆隔楼的房间。随后,我们又有好几个表弟表妹的入住,顿时让真个黑暗的房子又亮了起来。外婆也很高兴我们的入住,还经常给些平时儿女们孝敬她的钱给我们当零花钱。因为她又不孤独了,再说,她看到我们这些她从小看到大的孩子们,她心里总是乐滋滋的。外婆疼我们是看的见摸的着的,所以我们也很乐意与外婆在一起生活。我们几个老表但也是看不惯外婆将整个房子塞的严严实实,今天帮她拆这里,明天帮她拆那里,虽然她不说我们,但她自己又隔不了几天重新悄悄装好,让我们也恼火的很。
很多时候,外婆就跟我们聊天,她就问我们在学校到底整天学的什么东西?我和表哥胆子最大,居然说在学校专门学怎么捉鬼、怎么驱邪的东西。本是开开外婆的玩笑,没有想到后来的一件事情,让我们哭笑不得。
那还是一个有梦的夜晚,突然,我听到外婆在楼下喊我的名字,叫我快点下楼,我和表哥急忙跑下楼,刚下楼,只见外婆站在床边一个劲地踹气,我问她为什么不上床睡觉?她踹着气说,有个鬼躺在了床上,不让我睡,我刚才睡了一会儿,腰就疼的厉害。听起来都有点心虚,大半夜的,我和表哥都被她的话吓的有些打冷颤,表哥推了推我悄悄说:我们就给外婆装一次抓鬼。我一听明白了什么,立即就和表哥一唱一和,连忙跟外婆说:不用怕,今天这鬼,我们是抓定了,刚好也让我们让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