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决定一些和自己有关的事了。
那时,我的周末全是静的。她可以决定去动物园,去儿童公园,或是让我带着她逛百货。出门前,我先约法三章:不买东西,不贪玩,说回就回。静总是雀跃着连连答应。
静可开心啦!动物园里,最吸引静的就属猴子。猴子抢花生了,她总为小猴子着急,抱怨大猴子太坏了。回家后,她爬到我怀里,双手从我的腋下环抱着,双脚勾到了我的腰上,高声喊:“奶奶,小猴子这样抱妈妈呢。”此后,只要一说“小猴子怎么抱妈妈的”,她就很快地爬到我身上演示起来。在儿童公园,静唯一敢玩的就是电瓶车。来到百货,静不看玩具柜,也不去食品区,只在洋酒柜台前流连——她太喜欢那些造型各异的洋酒瓶,以及那些赏心悦目的各种颜色的洋酒了。
有时,静看到了想要的东西,她会说:“妈妈,下次你有钱了,给我买这个好不好?”她知道,她答应的事不能反悔。每当此时,即便是最容易满足的请求,我也坚守“不买东西”的约定。
静也有耍赖的时候。
那天,我和静的干妈(我的同学)带着静,经过三元百货,在文化用品柜台逗留了一会儿。静一下子就被那些制成各种造型的卷笔刀吸引住了,再也挪不动步子了,执意要买一个热水瓶造型的小卷笔刀。我没有答应,并告诉她:“妈妈有钱也不能买,因为这个不是你需要的东西。”也许是仗着干妈在吧,静竟然赖着不走了。我看了静一眼,拉着静的干妈,丢下一句:“我们走,让她在这儿。”说着,头也不回地抬腿就走。静立刻跟了过来,不再说要“热水瓶”了。
有一回,静算是大闹了一场。
那是刚从静奶奶家搬出来不久,有一天,我们从幼儿园回来,静见楼下有小朋友在玩,也想在楼下玩玩。我把她留在楼下的空地上,对她说:“妈妈回家煮饭。”她爽快地答应了。
我刚进家门,楼下就传来静的叫声:“妈妈,下来抱我!”
我想,一定是她改变主意了。于是,也大声喊着:“静,自己上来吧,妈妈在门口等你。”
“妈妈下来抱我。”喊声中夹杂着哭声,大有示威的味道。
我犹豫了一下,平静地喊道:“静,自己上来呀!”
“妈妈下来抱我。”静依旧大声地边哭边喊,但我能听出,她已经慢慢地往楼上走了。
“静,怎么啦?魏老师带你上去好吗?”是隔壁的魏老师回来了,想帮帮静。
“妈妈”静喊得更凶了,毫不理会好心的魏老师。不管她说什么,静只顾自己一声接着一声地喊着“妈妈下来抱我”。她一边哭喊着,一边慢慢地挪着步子,扶着墙壁登上一级一级台阶……
静的每一声哭喊都揪着我的心,我多想立马下去把她抱上来呀。但是我知道,有了这样的第一次,可能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我现在能做的只能是鼓励她自己往上走,并在门口等着她。
这短短的一段楼梯(三楼),静走了足足有十几分钟吧。我听着她的哭喊声渐渐近了。终于,她小小的身子挪到了我的视线里了,我张开双臂,平静地笑着,等着这个小泪人扑进我的怀里……
我不忍心责怪静,默默地擦去她的泪,充满爱意地为她洗了脸……
这便是我记忆中静耍赖的经历。
耍赖往往是幼儿挟持父母就范的武器,但首先这个武器是父母给的。静没能从我这儿领到这样的武器,因为她知道,耍赖,在我这儿行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