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在轮回里。
话说,就是生命的轮回。
其实活着的时间久了,尤其在玩味文字之后,逐渐地就会知道,文字包裹着一层又一层的不同含义,但是所有的含义,都绕不开它的本意。
尽管,我们那么自然低扮演着视而不见或者充耳不闻的角色。否则,交流就没有办法继续,因为歧义本身——或者也可以说,没有办法终止:因为会有争论,不停地。
所以当我说我们活在轮回里的时候,浪漫的人会想到是爱恨情仇,是三生三世;向佛的人会想到是净土炼狱,是此岸彼岸往生来生……那么我可不可以,忽然想到的其实只是我们的这个社会呢?
因为其实轮回的本意,都只不过是:圆。
车子的脚是圆的,是以名轮;漩涡是圆的,是以名洄水沦漪;日月也在穿梭着,在树木的纹理间清晰如刻;我们在生活里奔忙着,在家与其他的地方,来来回回……
说什么呢……如果愿意,其实这些都是来回。
而对于人的评价,我忽然感觉,也开始有这样的回旋了!
比如在时间的那一头,骑着青牛的那个老者,在自己五千余言的叮咛里,清晰地告诉世人德治。一定是这个老人在自己活着的时间里,看到了混乱,看到了不堪,看到了种种他不愿意寓目的东西,所以他留下这篇话,骑上他的牛,就走了。因为他知道自己的话一定救不了这世界,而不说出来,他又感到有负于自己的年纪。但是他实在是不愿意与这样的人一起活着,所以他选择出关。
而在那个尹喜的求恳之下——不管其人到底出于什么目的——他终于开口——用笔。
如果愿意我们可以把这些定义成明智,因为声音的告诫传不了这么久远;我们也可以理解成超脱,因为不愿意再用费口舌对自知难以救治的世界,多说一句话。我们还可以理解成老人的一种活着的方式,因为面对竹简和笔墨,远远比面对人的面孔的时候悠闲……或者老子在那个年纪的时候思维已经很慢——包括智者也抗拒不了轮回吧——他的思维正好,可以跟上写字的时候所需要消耗的时间:于是他就想一个字,写一个字,慢慢地,写下他对这个世界所要陈述的最后的语言。
毕竟我们在轮回里,年轻的时候老子,或许也曾经机变,曾经健谈……但是他已经疲倦……
可不可以这么认定一个已经离我们这么远的一个老人?无论如何,人都在这样的轮回里。所以我想,即使他被认作道家的始祖,进入了传说,我仍然只能把他想做人——或者说,当做普通人的样子来想象。——与哲学无关。
与宗教也无关。
因为我对于宗教的看法,盖莫过于被一些人造出来,蛊惑世人或者安慰自己,无论因为什么,这样的人,我都理解,但是不会产生太多的敬意。宗教的体系一定是很多人锦上添花或者添油加醋过的——人类智慧的结晶,这句话几乎可以用到所有的方面!
但是老子说的关于德治,我忽然感受深刻。
设若每个人都注意自己的品德,管好自己,这个世界上是不是没有这么多的药家鑫宝马撞别克踢70码……甚至自以为得意的“非主流”?没有轻视任何一个年代的意思,因为到最后这些都只不过是年轮,会铸到身体里面。一个七八十岁的老人还会有机会对着后来者那么骄傲努力甚至勉力地表现自己的与众不同么?即使他有那种愿望,恐怕也没有那种体力了。
所以我们何必那么执着那么狂热那么义无反顾地信?信我们自己的感觉而不是这么多年以来文化里沉淀下来的标准和尺度?我们为什么明明偏离了标准却一定要坚持自己的正确,直到衡量人的尺度被远远地冷落在人本身之外?
金钱,成功,欢迎,关注……明明人们的眼光里各色各样,我们只不过在坚持认为,那神采,是我们理想中的样子,比如对于我们的欣赏和艳羡……
所以忽然沉静下来,知道那样的日子迟早会远去。到那时候真正的标准和感觉才会从底部升起来,完成对于我们这场活着的评价和标注。
那时候我们就都是老人了。我们终于从起点到了终点,完成了这场巡游。
每个人。
理想状态下,一如老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