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的爱人
列车开了,轰隆隆响。我手里握着一只手表表。一只时尚电子表,是我大三时在学校附近的小饰品店花十五块钱买的。班上那个有钱的北京人买了一只,于是我也买了一只。我已经忘记为什么会买这只表,反正当时不是为了装饰
列车开了,轰隆隆响。我手里握着一只手表表。一只时尚电子表,是我大三时在学校附近的小饰品店花十五块钱买的。班上那个有钱的北京人买了一只,于是我也买了一只。我已经忘记为什么会买这只表,反正当时不是为了装饰、知道钟点。我看了看车窗外头,然后又看看表。我数着十秒钟内车轮与铁轨碰撞的次数,这样就能算出自己离开她有多远。
可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更不是用皮尺丈量的长度。
我看了看表。下午两点半。图书馆门前,加拿大杨树底下树影斑驳,姗姗可爱。她也许又会背着个包去看书了。也许会吧!她的单车铃声叮当响,也许阳光被打碎时也会这样的叮当作响。她喜欢坐在靠窗的位置,我想是因为光照比较好的缘故,她说过她喜欢阳光的。也可能是挨着哲学类图书架,经过的人比较少比较安静。
列车穿过一个很长的隧道。我能感觉到时间的浮光掠影。每次她的脚步总是轻轻的。爱情的步子轻轻的。她似乎在小心翼翼的丈量我们之间爱情的距离。
代书板发出清脆的声响。窗台的花盆里种着几盆吊兰、常春藤。它们永远安安静静的。它们从来不会告诉我她心里正想着什么,也从来不会把我的相思之苦传达给她。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是我就站你面前,而你却听不到我说我爱你。
车轰隆隆响。桌上有一瓶矿泉水,是一个二十来岁、浓妆艳抹的女人放的。刚刚她还看着《一个陌生女人的来信》,当车开动后她就爬上自己的床位休息去了。她身上有很浓的香水味道。
来自西周的她身上有伊卡璐洗发水和五月掺在一起的淡淡味道。我能闻到吊兰、常春藤青青的味道。我能闻到《西周史》的书页静谧的味道:南有乔木,不可休思;汉有游女,不可求思!
“谢谢你送给我叶芝的《当你老了》。虽然不知道你是谁,但我想你一定是个很有才华的男孩。我不相信一见钟情,我不相信在不互相了解的情况下会产生爱情。你就把它当做一个美丽的错误吧!很久以后你想起来,会情不自禁露出温馨的微笑??????”
坐在车窗前的只有我一个人。景物迅疾闪过,来不及看清它们的样子。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乃是转瞬即逝的交汇。
下午的阳光一动不动的摊开在窄小的蓝色桌面上。我把手伸进去,想抓起一把阳光,可当我抽出来把手指打开时,掌心里什么也没有,除了残留的温暖。水瓶里的水不停的晃荡着。
去图书馆,我喜欢带一瓶红茶。它甜丝丝的又含有茶甘醇的味道。我喜欢喝着红茶看着她。她有一头稠密卷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她有一双单眼皮的眼睛;她有一副好听的嗓子。
她笑了。槐树开花了。她的笑素白素白的,播散着五月槐花的香味。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素以为绚兮!
喜欢一个人原来可以如此简单。喜欢一个人也许是所谓的缘分;缘生缘灭,生灭无常。无常即苦。我苦啊,我的胃里打了个似乎永远解不开的结!
爱一个人原来是从胃开始的,我的胃里结了朵玫瑰花!
在水一方的她叫南宫采薇。
“南宫采薇,燕赵之美者。其母尝昼寝帐中,梦一白衣仙子自天而降,扣其首曰:‘吾乃天上玉兔也,今暂住你家。’言毕隐去。及采薇生,满室盈香,红光照人。采薇长,遍习《礼》、《乐》、《诗》、《书》,聪惠宁静,有闭月之貌,羞花之容。尝言于父曰:‘周监于二代,郁郁乎文哉!吾从周。’时有采薇歌云:‘北方有佳人,遗世而独立。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宁不知倾国与倾城,佳人难再得。’其美貌如此!”
我把爱情养护在胃里。我把纸放在那本《西周史》里。她也把纸放在《西周史》的扉页里。人们不知道我们把纸放在《西周史》里。
“谢谢你的赞美。看着我都脸红了。真实的我没那么好,真的!在很多人眼里,我是个别扭的女孩??????”
她的字很娟秀。她说我很有才华。可是父亲对我说,学识不是用来卖弄的。或许我正是因为耽于卖弄学识,故而如今还一事无成。
其实是注定而已。注定而已。人无非是一种命定的东西。要是你注定成功,你将会很轻易的成功。要是你生不逢时、注定失败,你终将失败。可要是你失败了,问题就不同了。要是你失败了,问题的关键就在于你能不能像楚霸王一样乌江自刎死得洒脱。
使生如夏花之绚烂,死如秋叶之寂美。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要是我死了,秋天过去,夏天将一去不复返。父亲、母亲啊,别为我哭泣!
矿泉水在我眼前变得模糊了,泪水恣肆的流淌着。矿泉水被热呼呼的泪水慢慢熔化了。我的泪水好咸好咸。我像望着一面面空镜子一样望着泪帘里的过去时光。父亲说,不要哭泣,因为你是个男孩子;男孩子注定是要忍辱负重的,这从来就不是个面子问题。当时还没有汽车,没有电脑,电也只是三天两天来一次,有的只是晚霞、牧歌、星辰;那是三月里一个小阳春的日子,闺中风暖,陌上草熏,我们在院子里整理甘蔗种子。一片片稀薄的灰色云彩在火红的木棉树上轻轻擦拭着鲜亮的天空,画眉在树上不停的叫唤,我想它准是把嗓门蹩了一整个冬天。我把捆好的种子堆放到牛车上,然后两手扶着车横栏,看着父亲枣红色的脸膛,我说,不是面子是什么呢,男人不就是为了面子而活着吗?
“其实是为了从古到今在人们口中传说的一句话。”他坐在矮凳上抽着烟慢慢说,“荣誉也就是一句话而已。”
我原来是为了一句已经没有生命的话而活着。
现在我看得清那晃荡的清水了,她的眼睛在水里面。她的眼睛如湖水般清澈。刚开始认为她是个阳光开朗的女孩,因为她总是穿一件宽松的大衬衫。谁知道,从五月金灿灿的日光里走下来的不是个快乐的天使,而是个忧郁的灵魂。
“你想象中的快乐女孩才是你最喜欢的;别把我想得太好。我是忧郁的,忧郁得想要温暖。告诉你一个秘密,老天的阴晴也是看人的心情的。伤心的人多便会阴天,快乐的人多便是晴天。有一天你会把我忘记,可是永远不要忘记我告诉你的阴天与晴天的秘密。许多年后,我再抬头看时,也许就有一缕阳光是你给的。谢谢!”
她还是把字条夹在她常看的《西周史》的扉页里。她说这本书没人会碰,她也只是为了写论文才翻阅。它的确和新购进的一样崭新。
之前无数次诅咒命运,老埋怨自己做了那么多的好事,为什么没有得到好报。直到遇见她,我才相信这话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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