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爷爷,我自问知之不多,所有的关于他的故事是在我成人之后尤其是在我父母去世之后才一点一滴拼凑在一起,当我从死去活来的挣扎中再次活在尘世里,我忽然发现原来我活在爷爷的生命里,爷爷的生命中的一些东西如此深刻地刻在我的生命中,让我对这世界有了别一样的领会。
当我懂事,爷爷就已经是个老人家,跟叔叔住在一起,因父亲常年在外工作,我们和妈妈很亲近,也就跟住得离得并不太远的姥姥一家熟悉,经常做的事是往姥姥家跑,跟爷爷接触可谓少极,即使是爷爷后来平反到一个叫霸王庄的地方当了几年场长,忽然有些感喟,我从来没有去过这个地方,霸王庄,可是我现在却能清楚地写在这里,生命中有些东西真的是蛮神奇。我想如果将来有机会,我应该到那里一游,看看爷爷曾经重新起航的地方,不过天不作美,没几年,爷爷就栓塞了,不能正常上班,从此一直赋闲在家,就一同农村其他的老人,只是,提起他当初的叱咤风云,家乡的老人还是充满着羡慕的眼神。
关于爷爷的一点一滴在我父母双双远行的日子里一样回荡在我的生命里,记起儿时母亲经常指着一张发黄的老照片,告诉幼时的我,那是一张爷爷在县里开会的照片,爷爷坐在正中间,意气风发,充满着对世界的信心,而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妈妈告诉我,在这群人里边有一个人是爷爷的女人。于是,关于奶奶的悲欢就让我哽咽,我不知道新社会是为哪般,旧式社会完全允许的纳妾在新社会被丢弃,可是,却有了众多所谓社会名流的小二小三,离婚再娶。
爷爷是一个世家子弟,他不是新新人类,他不可能和奶奶离异,在传统的道德观念里,弃糟康是他所不取的,可是,因为相信新社会能够给人们带来平等和幸福而把全部家产献给新社会的爷爷走进了官场,却不知道他收获了另一份感情,这份感情他纳入怀中,可是,却给了奶奶最沉重的打击。
可以想象,当全世界都知道,只有你是最后知道的那一个人,当你从家族当中其他人另一种眼神中你终于读懂自己的地位,那份伤心失落和压抑又岂是聪明美丽崇尚从一而终的奶奶所能忍受的?
奶奶离去于45岁,我想应该是虚岁,正是我现在的这个年纪,在今天,我一样经历了许多,可是,我唯一不敢放弃的就是自己的工作,因为,我总感觉仿佛奶奶在天空看着我,孩子,女人要自立自强自爱地活,依靠任何人都不行的!哪怕这个男人是你的丈夫也不能全部依靠的,孩子,你要有你自己的生活!
奶奶远走了,我没有缘份和她见一面,妈妈说,她死在爷爷的怀里,爷爷很悲伤,奶奶走得也很安心,没有了爱,她宁愿把自己的生命舍弃,这是什么样的女子,想起来让人痛惜!
封建传统的大家族就这样让人窒息,由于爷爷在外的生活,使得奶奶的地位在家中一落千丈,让自小跟奶奶生活的爸爸和叔叔老年都不能释怀,奶奶爷爷的事情深刻地影响了爸爸和叔叔的一生,爸爸一生把钱看得极重,不,应该说他把经济独立看得极重,挣来的每一分钱他都紧紧握在手中,当然我们需要时他是不打折扣的,不过他一直很看重这份经济独立,儿时不解父亲何以如此,父亲年长后经常和我提起和奶奶过日子时因为是大家族婆婆当家,又因爷爷在外的生活,令太奶对奶奶很有敌意,于是病弱的奶奶和爸爸叔叔想用一盒火柴都费力,爸爸就对我说,没有了什么东西,你奶奶不去要,我就去要去!目睹母亲生活的艰难,我想这也是爸爸骨子当中自立的原因,我想这更是他不借爷爷的光而一人走进艰苦的煤矿的原因,宁愿自己出力出汗,也不借爷爷的光!每每想起父亲此举,我就不由下泪。
生命中多少悲欢离合,有多少是天定,又有多少是人为呢?爷爷最终也没有和那位刚毕业就爱上了自己的女学生在一起,而那位女人等了爷爷一辈子,她没有出嫁,一生的光阴就这样活在对爷爷的等待里,之于奶奶,之于那位女人,每每想起,我更是不由伤悲!
多少年过去,今天的人们小二小三已经正常了,离婚自由让多少人弃原配,社会浮躁又让多少人在外包养二三位,而道德沦丧又让多少人迷失在纸醉金迷里,只是,我永远不会认同离异,更永远不会认同婚外的暧昧,因为,我总觉得社会有社会的规矩,既然结婚就要对婚姻始终如一,人生是能忍能耐,我相信爸爸的话,我更觉得家庭是社会的细胞,如果无何止地变异于社会这个健康的肌体是没有什么好处的。只是,社会已经变得有些让人诧异。
前几天,中国昆明出了砍杀案,马航一客机失联,都正值两会期间,我不知道其中有什么关联,我只相信苍天会给我们正确的答案,人和人有着不同的人生理念,而这不同的人生理念不是我们说和谐就能和谐的,我们要做的可能还是要增强自己的抵抗力,坚守自己做人的道义,于此,才能健康幸福勇敢地活在这世间内!
亲爱的爷爷,你到底爱谁?不管你爱谁,孙女一样爱你,因为没有你,没有你的传奇就没有今天的我的执意,我喜欢自己这样执意,因为就是这份执意使我和这世界有了一点点差距,我会清醒地望着世间,想着我是您的子孙后辈,您的期望我一样把她镌刻在生命里,我会把家族的使命代代传下去,为了每个人都能幸福地生活在这美丽的尘世里,公平和正义永远都会流淌在我们的血液里。
愿爷爷奶奶安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