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1
当沈言再次踏入这座城市,已经是十年之后。准确的说,应该是五年之后,只不过五年前那一次,对于沈言来说,似乎只是一场噩梦,梦醒时,所有的梦境都已忘却,也不想再去回忆。
车子离开收费站进入郊区时,车速明显慢了下来,而沈言的心跳,却慢慢开始加速。道路两旁满树的叶子都已经变成金黄色,美得叫人心碎。北方的秋天总是来得彻底,来得干脆,就像这些树叶一样,昨天还泛着丝丝的绿,一夜过后,便满目金黄。
“爸爸,快看,快看,这里的树叶真好看。”
坐在一旁的女儿若雪被这美景所动,拉着沈言的衣袖喊着。打断了沈言的沉思。
沈言看着窗外,这条曾无数次走过的路,还和十年前一样美丽。只是路上的车子比那时多了好几倍,道路两旁也已经高楼林立。俨然失去了十年前的模样。十年前,这里还是一座刚刚开始发展的边陲小城。而现在,已经是可以媲美全国任何一座一线城市的大都市了。
车子进站已经是华灯初上了。下车的瞬间,一阵晚风吹来,落叶在发间打转。北方的天气,这个季节已经开始冷了。沈言习惯性的给女儿整了整衣领,一手拉着女儿,一手提着包走出车站。包里是女儿的衣服和一张照片。这张照片,沈言这些年一直带在身边。不管沈言去哪。
这个小站已经不再是当年了。整齐有序代替了当初的脏乱,远处霓虹闪闪,人身噪杂。早已没有了当初的宁静。是啊,十年前,这个小站里来来往往的车子每天也就那么几十辆。现在估计一小时就可以达到这个数了。女儿一直左看右看,不停地说着关于这座城市的新鲜。而沈言却再也找不到初来时的那种激动。
他把女儿拉的很紧,生怕怕丢了似的。看着这些熟悉而又陌生的风景,沈言的心里久久不能平静。五年了,本来以为时间可以抚平他心中的那道伤痕,本来以为所有的一切都可以释怀,可当沈言再次踏入这座城市的时候,他发现这些年自己一直在逃避,他始终无法走出那一年的伤痛。萧瑟的秋风吹起落叶如蝶,沈言的心绪也如风中纷飞的落叶。尽管女儿若雪一直嚷着要看这看那,但沈言还是没有满足女儿的好奇心,拉着女儿坐上了出租车,直接去了已经订好的宾馆。
若雪虽然只有五岁,但却是个很懂事的孩子。她看出了沈言的心事。自从她有记忆开始,总会发现父亲在一个人的时候呆呆地望着那张照片,她也试图问过父亲照片上的人是谁,只是父亲每一次都没有正面回答过她。一路的周车劳顿,若雪已经感到有些累了。吃晚饭就去睡觉了。沈言收拾完行了,到外面打了几个电话。十年同学聚会。本来沈言以为再也不会回来这座城市,本以为往事会随着那年的离开就此尘封。但他还是来了,来赴这次同学的十年之约。
打完电话回来,女儿已经熟睡。夜很静,整个房间只能听见女儿均匀的呼吸声和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看着熟睡的女儿,沈言不禁鼻子一酸,眼角微微湿润了。他再次从箱底翻出那次曾经看过无数次的照片,照片上的她还定格在十年前。眸子深处,清澈如水,长发如瀑,散落双肩,清纯可人,不带半点尘世的痕迹。
“纵使人世间有百般眷恋,我只难舍你长发在肩。”
照片后面这句话已经有点发黄了。岁月沧桑了誓言。沈言终于忍不住泪如雨下,记忆中的痛再也无法让他控制自己。这么多年的逃避,在顷刻间崩溃。这么多年,他再也没有这样彻底地流过眼泪。这一次,他真想一次哭个够,可他怕吵醒熟睡的女儿,他不能让女儿看到他这样,一直他都告诉女儿要坚强的面对生活,不能流泪。
稍稍平静了一下激动地心情,拉好女儿蹬开的被子,沈言也睡觉了,接下来的几天,免不了有太多的应酬。
Part2
人生总是一场无尽的漂泊,遇见谁都是美丽的意外。沈言和林汐的相遇,也是如此。
深秋季节的阳光已不再刺眼,那个阳光慵懒的午后,沈言照例拿起相机,去拍一些自己喜欢的风景。落叶黄遍了这座城市的大街小巷,风一吹,叶子就随风飞舞,漫无目的的,像沈言漫无目的的心事。沈言从来没想到高中毕业会来到这座西北更西北的边陲小城,也没想过自己会学习一个自己曾经深恶痛绝的专业。可生活有多少时候是能如人所愿的呢?面对糟糕的高考成绩,他只能选择接受命运的安排。
一年的时光匆匆而过,初来时的格格不入已渐渐消失。反而,沈言开始喜欢这个城市,喜欢她春天的花,喜欢她夏天的绿,秋的金黄,冬的雪白。每到一个季节来临,沈言总喜欢一个人带上相机,记录这个季节里一切美丽的风景。
沈言漫无目的的走着,任思绪纷飞,偶尔看到自己喜欢的风景,就快速按下快门,生怕错过了每一个美丽的瞬间。
而林汐,就出现在他的镜头里。成了他此生最美丽的风景。
当沈言拍完最后一片落叶准备放下镜头时,却发现有个女孩就出现在他的镜头里。眸子深处,清澈似水,长发如瀑,散落双肩。她朝他傻傻的笑着,而沈言却有点手足无措,一时间语塞。
“拍什么呢?这么专注。”
倒是林汐先打破了这种尴尬。
“没什么,就是看着喜欢的就拍下来。”
“给我看看。”
没等沈言回过神来,相机已经被林汐抢过去了。
“真好看,我真心的喜欢呢,可惜我没有相机,拍不出这种效果。”林汐一边翻看,一边略带遗憾的说。
“还好吧,只是自己喜欢而已,如果你也喜欢,我可以传给你。”沈言还是有些紧张,声音有点打颤。
“真的?”林汐一边瞪着大眼睛,一边激动地说。
“我叫林汐,是学学前教育的,今年大三,你呢?”
“我叫沈言,建筑系的,大二。”还是师姐呢。沈言暗想着。
“嘿嘿,小师弟啊。不过你的照片真的很好看,记得传给我哦!”
“哪有,说不定你还没我大呢。”
“那也是师弟,谁叫你才大二呢。874131978,这是我QQ,记得发照片哦。我有事,必须走了。”
“拜!”
“拜!”
就这样,林汐爽快地走了。一如她那如水的眸子,不带一丝尘埃。
沈言一直注视着林汐的背影消失在视线末端,嘴里默念着那串数字。他知道,她这一走,走出了视线,却走进了他的心里。
回到宿舍,沈言就迫不及待的加了林汐的QQ,可是系统提示需要验证,直到晚上才通过。林汐说今天不好意思,刚刚才回来,照片给我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