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事着一份比较特殊的工作,它令我有足够的金钱在这拜金的都会舒服地生活。
我设计珠宝,给那些石头金属设计上不同的样子,以便它们能更讨人喜欢。
有的人称我是艺术家,我不以为然,它不过是我谋生的一个手段,不见得有多么高尚。相比较于艺术家这个头衔,我更喜欢的是这个工作给我带来的金钱。
当然我是喜欢那些石头的,当我轻轻地转动它们,令它们发出光芒的时候,我觉得它们在微笑。

一切都很好,我有自己的房子,可以有足够的金钱让自己生活得舒服。闲暇的时间我阅读,当拥挤的都会让我觉得窒息的时候,我便出去旅游。除去浪费时间和感情,我想不出有什么需要男人的地方。

爱情?呵呵,我不相信爱情。

十六岁的时候我是相信的。
放学急急地回家,一边心不在焉地沐浴,一边忐忑不安地等他的电话。
终于等来了。
他就骑着单车停在夕阳里的榆树下,夕阳的余光斑驳地在他的脸上印出金色的影子,他看着我笑。我在这羞涩的笑容里有些恍惚,仿佛看到我的少年骑着五陵白马而来,俯身邀我上马。
我相信他发的每一个誓言,包括他会陪我到天荒地老。

是的,那个时候我相信爱情,一如我童年时相信童话:最后,王子和公主过着幸福的生活。

可是我已经25岁,早已经过了相信爱情的年龄。我宁愿多花一点时间去设计一件作品,那比较有意义。
不要问我幸不幸福,我已经停止浪费时间去追问这种毫无意义的问题。

当然我依然喜欢帅哥。比如眼前这一位,清瘦的脸,略为疲乏的神情,未刮干净的下巴,英俊而苍桑,懒洋洋的魅力逼人而来,而那双眼睛,炯炯有神,仿佛能穿透人的灵魂。
这双眼睛,穿过烤羊肉的腾腾热气和青稞酒的香气,若有所思的停在我的身上。

我们席地而坐,在内蒙古著名的大草原。我们,包括我和他,还有一大群人,那是一个旅行团。
内蒙古是我今年的旅行,我想我应该是在这里的,骑着枣红色的马,驰骋在这初夏的碧绿色的大草原上,让风扬起我粟色的卷发。内蒙古著名的大草原应该可以让我暂时离开拥挤而喧嚣的都会。
于是我来了,坐在这里,吃烤羊肉,喝青稞酒。
周围很热闹,他们兴高采烈地碰杯敬酒。短短几天的旅行,他们奇异地热络起来,仿佛有了深厚的友谊。

然而热闹是他们的,不是我。我沉静地看着这一切,不为所动。
沉静的还有他,只是他一直看着我。只要我抬头看向他的方向,总是可以准确地接收到他的眼睛发来的信号。若有所思的目光,唇边带着探究式的笑。
这种眼光我并不陌生。幸好是他,幸好他还长着一副不错的皮襄。如果是一个大腹便便,油光满面的人,这样的眼光就该沦为猥琐。
我开始揣度他会用什么样的开场白来与我打招呼。也许他会问:“我的女骑士,你为征服什么而来?”我看着自己褐色的靴子,咖啡色的马裤,淡棕色的马夹,莫名其妙地想。

然而,自始至终,他只是那样地看着我,直到我提前离开聚会,他都没有进一步的行动。我有些意外,但,并不失望。
看,没有期待,便不会失望。

我们一共见过三次。
第二次是在第二天,我在散步,踩着清晨的露珠,初升的阳光在露珠上折射出耀眼的光,有点像璀灿的钻石,一样有着冷冽而坚硬的光芒。
我不知道人们为什么要用钻石来形容爱情。在我看来它们是冰冷的,丝毫不能说明爱情那似火的热烈。
草是绿的,露珠是晶莹的,略微苍茫的雾气里站着一匹枣红色的马。
那马站在初升的阳光里,以一种无所谓的优雅姿态。它转头看了一眼我这个不速之客,无动于衷地继续甩着它的长尾巴。它的身上有点点汗珠,看样子,它刚经过一番激烈的奔跑。
我有些惊喜。它就是我心目中的马,高贵,优雅,健壮,还有那么一点无所谓的毫不在乎。
我情不自禁地向它走去。

“我猜你喜欢这匹马。”他就躺在旁边的草地上,懒洋洋地看着我说。因为草长得茂盛,我刚才竟没有发觉他。
我停下来,没错,他是猜中了,但是我对这种自以为是的家伙不感兴趣。
转过身,我已经准备离开。

“有没有兴趣和我比赛一下骑术。”他在我的身后扬声说。
“你怎么知道我会骑马?”我转过头,扬了扬眉毛。
“第六感。”他笑了一笑,“我猜你不仅会骑,而且一定还骑得不错。你的眼中有着对马的狂热。”我沉吟着,没有搭理他。
“试试我的马,你不会后悔。”他把枣红马牵到我的面前,递出缰绳。

呵,我喜欢它,它的眼睛温顺地看着我,轻轻地踢踏着前蹄,我看得出它跃跃欲试。我毫不犹豫地翻身上马。
他撮起嘴,朝远处吹了一声口哨,远处飞奔来另一匹马,这匹马纯白,也是极好的一匹马。
我诧异地转头看他:“你有两匹马?”这样的好马,一匹要几十万块,看不出他倒是个爱马的人。
“呵,不,我只是这跑马场里的驯马师。”但我相信那马是他的。

这的确是一匹好马,奔跑起来轻盈,有力,节奏感超强,是一匹聪明的马儿。
他和马就跑在我的旁边,亦步亦趋,不离不弃。
我一时兴起,握紧缰绳,轻轻踢一踢马刺,那马儿仿佛领会我的心意,撒欢儿似的跑起来,风扬起我的长发,润湿的雾气扑打着我的脸,我仿佛能驾云而去。
我无数次地渴望过这样自由的奔跑。我的面前是广袤的大地,无遮无拦,我可以信马由缰,无论怎么跑也不会有撞车的时候。我像是可以一直这样跑,一直这样跑,直到天荒地老。
他一直跟着我。

突然累了,收住性子,让马儿轻轻地跑。一路风光无限。
“没想到你骑得这么好,像马背上的公主。”我笑了一笑,对他已经不那么排斥。至少他也和我一样喜欢马。
“我应该知道你的名字,但是你一直都没有告诉我。”他的眼睛藏着笑意。
“乔楚。”我再度微笑。但没有问他的名字。
“这个名字,既有男性化的刚强,又让人有楚楚可怜的联想,很适合你。”我们下马,在草地上席地而坐。他看着我的眼睛说,“你是一个孤独的人。”“呵,请你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