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如果不是那个像猫一样的女孩子的出现,我是根本不会注意到这个坐在我对面,甚至可以用“老实巴交”来形容的男生。这样一个一心只读圣贤书的男生居然有女朋友,更出人意料的是他的女朋友还是一个媚到骨子里的女孩。这两人又是怎么走到一起的呢?我不禁开始注意起他们来,想从他们言谈举止中猜出些他们恋爱过程的蛛丝马迹。
他,瘦弱的身材、苍白的脸色、暗色调的穿着、短的不能再短的头发。低下头,是暗淡无光的眼神;抬起头,是一脸无助的茫然。在自习室,他是一个足以让人忽视的来自农村刻苦努力的考研生。但他和别人的不同就是,他的桌子上经常会出现一些“田螺姑娘”来过的“痕迹”,比如一杯牛奶、一盒小点心。
门轻轻的开了一条缝隙,在这个自习室也许也就只有我有闲心注意到每个人来人往的过客。大家都在忙着看书准备考研。我放下小说,抬起头,是个女孩子,那眼神像做错事的孩子,满满的全是胆怯,让人顿生怜惜之情。她眼睛巡视了一圈后定在了我对面的男生身上,我猜她肯定就是那个田螺姑娘了。她不漂亮,脸上有一些青春期时期留下的豆痕,但她有一头护理的很好的飘逸直发,身材也算可以,这是我第一次近距离的观察她。她神色慌张的望了我一眼,害羞的像只众目睽睽下被人用聚光灯照射欣赏的宠物。她蹑手蹑脚的踮着脚尖走了进来,像猫一样。
自习室人不多,她来到他身后,轻轻的挠了他一下。男生想必是一直沉浸在思考之中,并未注意到身后来人,被她那么冷不丁一碰,吓的猛然直起身。她在他身后眼中含情,捂着嘴,低声笑起来。男生发现是她,并没有表现出类似她一样的开心,而是神色颇为不耐烦,紧皱眉头说了句什么。那女孩子不管不顾,撒娇的同他挤坐在一把椅子上。自习室不时有人抬起头向这边看来,她在他身边嗤嗤的笑着,男生有些脸红,把她拉了出去,自始至终,紧皱的眉头都没有松开。
看来他们两个是老乡,这样两个人在一起就不奇怪了,在异乡的孤寂和异性之间的相互照顾很容易让人产生依赖,也许是日久生情吧,我想。不过到是有些为那个女孩子气不过,连我这个旁观者都可以看得出来,那个男生的态度实在是不好,她难道不介意吗?
爱情,本身就是一场游戏,谁付出的多,谁就是失败者。胜者就是以不变应万变的姿态站在爱情面前,看潮涨潮汐、花开花落。女孩子若是在爱情中,卑微到没有自己灵魂的地步,那就实在是可怜了。
从我开始留意这个女孩子以后,几乎每天都会碰到她。有时候是她赶着去上课,风尘仆仆的有些狼狈;有时候是她一个人静坐在食堂,面前摆着盛好的两份饭菜;有时候是在走廊中相遇,她会用她善用无辜含笑的眼神,深深的瞟我一眼。她眼神的热情和男生神情的冷漠形成强烈对比。
周末,自习室的人很少,她总是会早早的过来,同样不安分、不避嫌的跟他挤坐在一张椅子上,平凡无奇的脸上露出与之不相符的只有对这个男生才会有的轻佻神色。她目无旁人的微笑着挂在他的脖子上,娇小的身材柔弱无骨的贴靠在他的怀中,男生没有不反抗,异于往常的没有露出厌烦的神情,眼睛雾蒙蒙的盯着面前空气中的某个点,有些呆滞,任凭她的手在桌子的掩护下展开进攻。我想不到她会有这么大胆的举动。看来我是低估他们,低估他们的爱情了,他并不是单纯的“书生”,哪个男人不偷腥,他首先是个“男人”,然后再是“男生”。毕竟不是人人都可以当柳下惠的。
我觉得我应该重新审视我的这位女主角了。我甚至想到,他们的爱情不是完整的,是建立在身体之上的一种负担。也只有这个时候男生才会安静的允许她在身边,难道她试图在用性培养爱吗?
就像,天下的幸福的原因都是相同的;不幸的,各有各的不幸。爱情也是如此,甜蜜的,如出一辙;苦涩的,也各有各的苦涩。
我每天不动声色的在他们周围环绕,自己也觉得可笑,但是故事不仅仅能从书中看到,身边的每个人都是一本正在翻开的书,关键就是在于我们是否走近他们。我渐渐的理出些头绪来,却也有些欲罢不能,告诉自己故事一完就离开这里。
她不仅会笑,还会哭,很会哭。应该说,恋爱中小女人的套伎俩她都很娴熟。我总觉得在她无辜的外表下肯定还有另一个她,一个并没有被释放出来的她。
走廊上,她和那个男生面窗而站,她低着头,肩膀微微的颤抖,呜咽之声时大时小,夹杂着一些叙说,激动之处,还连喘几口气,是那个男生欺负她了吗?我放慢了脚步,有些和好奇,可又不便久留,只听到几句对白。
“你当时真的追过她吗?我问你呢。”
“她就是这么说的。”听那口气像在怪罪“她”,也在谴责这个男生。
好像是在说,这个男孩子以前追过的一个女孩子,结果现在被她知道了,那个女孩子还对她说了些关于那个男生的事情,并且伤着她的心了。她连哭都是那样试探性的小心翼翼,小心翼翼的歇斯底里。
那个男生只是在粗重的喘着气,看样子,十分生气。她口中所谓的“她”又是谁呢?我不得而知。
接下来的几天,那个男生没有出现,而且我也没有像往常一样在路上或学校的某个地方碰到那个女孩,两个人一同消失了。难道是两个人分手了?我望着对面的桌子胡乱猜想起来。
夏尽秋至,火红的枫叶以及黄绿相间的树叶,呈现一幅五彩缤纷的姹紫嫣红,给人一种生机勃勃的错觉。像她撒娇的微笑、悲伤的啼哭,这些都是恋爱中人本就应有的细节,只是她的眼神,像极了落寞前的垂死挣扎。
在我逐渐放下他们故事的时候,他们又适时的出现了。
男生搀扶着她,在学校慢慢的走着,看样子像是女孩生了一场大病。她羞涩的抬头看着路人,平凡的脸上荡漾着只有恋爱中的女人才有的那种幸福的光。碰到熟人打招呼,她格外的热情,那张平凡无奇的五官都生动了起来。在被人追问她怎么了时,她有一种肯定知道别人会这么问的得意神情,连忙接口,说自己没什么,就是生病回家呆了一段时间。男生面无表情的站在一旁,神色更加暗淡了。
现在,我有些同情这个男生了。不知道他的天空会继续阴霾到什么时候。
在他们消失的那几天,我收拾书,我无意中发现了夹在我和那个男生书中间的一个本子,精致的封面让我忍不住打开。上面记录的是她写给他的留言,像日记一样整整齐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