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僵着麻木的躯壳,守着遥远的梦。眼神那么坚定和落寞,酷似严肃的冬天。

1
我们在夜风里哭泣的那些年月,在春天来临的时候,别我们而去。我们邂逅,尔后分开。她原路返回,飞回到她出生的那个城市。
一切顺其自然,没有什么强求的,也不可能。所以我们沉默。花在四月的午后打电话。
----小子,我的面试通过了!
----好啊!
----好什么啊!我是让你给我出主意的啊!
----签吧!
----好的!可是你说的哦!别后悔哦!
我还没等她说完,就挂了电话。走到阳台上,看着机场跑道上滑动的飞机。她在一个时前离去,一切简短而干脆,清晰而明朗。
寝室里空无一人,显得安静而孤独。
我想!我应该非常喜欢这种独处,别人眼中的欢愉,我想着就深觉恐惧,哪里还敢去触摸。
阳台顶上挂着的刚洗好的衣服,残留的水滴滑落下来,落到我的额上,顺势滑我的鼻梁,最后就停在我的嘴角。
我期待能在这会儿嗅到她的味道。所以,我不停地蠕动着嘴唇。可是,这水滴酸咸而枯苦涩。夹着那莫名而熟悉的味道。我转过身去,想找到这味道的来源。然而,我什么也没有看到,只见到几双船一般大小的运动鞋睡在窗户下面,杂乱,杂乱得荒凉……
我失望透了,心随着刚刚远去的飞机,飞向远方,飞向北方她住的那个城市,那个我在地图上闭着眼睛都摸到的地方。然儿,现在,就在这会儿,我却那么的陌生,因为我没有去过那里吗?因为我没有去遐想吗?不!不!不是的,正因为我想得太多了。所以,就越发的模糊。
她在北国!我在江南。
她就在那儿,就在那个我尚未涉足的陌生的城市,那儿有她的家!这儿却有我无尽守望,仅此,仅此而已……
相互思念,相互淡忘,相互遗弃。
我还在为一个小时前她说的那些话伤痛不已,我们站在侯机大厅里的那会儿,相互对望,默不作语,我们谁都知道。彼此都在为即将的分别心在翻江倒海地难过。
----我会很想你的!
她喃喃地说着就扭头看向窗外,我看见了她眼里闪烁的泪花。
----我也会很想你的啊!”
我心里一阵酸痛,眼泪差点夺眶而出。她上前抱着我,伏在我的胸前不停地抽泣。我无所适从,她不停地抽泣,不停地抽泣,我迷茫地哽咽。
----云!你知道吗?我会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我想你的时候!
----没关系的啊!当你想我的时候,我就在你的那个城市空降了。
----真的吗?
----当然!
当时的坚定,现在想来,都觉得心有余悸。我想!就在那时,自己开始做不到一诺千金。后来,为此懊恼不已,我用那些美丽的话语去安慰别人,去安慰一个女孩,一个从千里之外赶来看我的女孩。时间在这会儿停止。我的心在这里剧烈地疼痛。
然而,谁又知道我心里的那些致命的毒药,正在悄悄地挥发啊!
也许,再过些时候。或许,就在不久的将来,我会为此而一睡不醒。从黑夜里永远的睡去。
这是多么唐突而愉快的想法啊!我问自己。

2
数着日子过活,毕竟不是一般的滋味。那些认为“年轻,没有什么不可以”的话语。
在我挣扎的岁月里,没有了丝毫的说服力。
清晨,我夹着书穿过樱花坠落的操场,迈着年轻的步子看着遥远的梦。
我的生活还再继续,年复一年,日复一日。我继续鼓励自己欢天喜地的去做事,做那些我并不热衷的事,上课,练琴,其他……
好久没有收到佑梦的信息了,也许正是因为这样,昨天夜里我才那么的惊讶。
----你们南方发生地震了,你那儿有事吗?有感觉吗?
----有啊!
----你怕吗?
----我怕什么啊!又不是没见过,没什么大惊小怪的啊!其实,我还瞒喜欢这种情况的。
----为什么啊?
----因为这就给我搭建了一个死去的良机!
手机里再没了回音,她或许正在她所在的那个城市里,默默地张望,向南张望。
而我,好像说出了心中淤积已久的话,打心眼里多少有了几分的畅快和欢愉。

3
我重新背着书包来到琴房的时候。花,早就在那儿等着了,我透过门上的小孔,看到她依然穿着那件黑色的上衣,灰色的牛仔裤,白色的运动鞋。一切依然。
她没察觉到我的到来,手指依然弹奏出那些半生不熟的练习曲,燥乱而孤独。琴声穿墙而过,在走廊里回响。
黄昏越逼越近,我的心有些颤抖。
我没有走进去,就站在门外,一动不动,又点雕塑的味道。
径直向阳台走去,这是个横在半空里的阳台,险要而空旷。黑色的风呼啦啦地吹动我横在眉间的长发。落寞而凄凉。
扶栏而眺,静静地看着高速公路上飞驰的车辆。它们从山的那头飞来,又快速地消失在山的另一头,周而复始,安规律进行。
我的心又在翻江倒海了!
----独自莫凭栏啊!
花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我的身后。
我没有说话,也不想,我不知道为什么,总之,我见到这个女孩就会无端的生气和烦躁。
----你怎么不进去呢?
----你不是在吗?
----你不高兴?
----你管不着!
她还想说什么。可是没有开口,欲言又止。
静静的,我们呆了好一会儿,谁也没又说话,好像全世界也沉默了,静谧而有些恐怖。
这会儿我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就傻子似的站在那儿。什么也没有做。只想这样雕塑般地站着。想象天旋地转日月轮回。我在这里饱受折磨。
利索地转过身子,大步流星地走进了我的琴房,顺手掩了门。
阳光从窗口射进来,照着靠墙的凳子。班驳,斑驳。杂乱无章和我的心一样。再没有了其他适合的词语。我看见很多的尘埃在斜阳里跳跃,像愉悦的精灵,它们在不停地飞舞,飞舞……
撇下黝紫色的皮包,坐在琴凳上,开始僵硬地找寻那些我陌生而令人讨厌的音符。我早就把它们和我的关系,格在八杆子打不到的位置上。无奈,我却在不停地为此而奔命,真是不可思议。人啊!往往都是这样的,我也不例外,反而有些变本加厉,此时我更加觉得自己有太多的不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