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花,翠花--一大早的,根宝就催命似的嚷嚷开了。
啥事呀?翠花从里屋跑出来。根宝一脸的急吼吼:翠花,枣庄的李茂死了。
翠花惊得掩住嘴,惊恐的瞪着眼:咋死的呀?年纪轻轻的。
是呀,身体一直好好的。说是心肌梗死的。哎!根宝也跟着疼痛的蹲下了身。接着又忽得跳起来:还有--咱邻村的秋生,今儿个一早蹬三轮去集市卖菜,被一辆疾驶的小轿车轧死了。
翠花的脸部表情近乎扭曲:天哪?你不会是吓我吧!
根宝拍着胸膛沉重的发誓:翠花呀?这是千真万确的事呀,你说我能拿死人开玩笑吗?
接着,根宝手一扬,又郑重其事的说:翠花,这生命是真他妈的脆弱。你说,咱拼死拼活的。把钱抠得死死的,万一有个三长两短的。冤不冤啊!
翠花跟着附和:是呀?人活短短一辈子。咱不能光想着存钱。也应该想穿一些。想吃啥,想穿啥。就顺着真实的心思花呗。左顾虑,右顾虑的。死了也没体会到生活的真正乐趣。
根宝憨憨的笑了:翠花,你跟我想一路了。咱们要换一种活法了。我们赶紧的,去镇子上把钱都取出来,然后花他个痛快。老子也要改革春风一下。潇洒的活,有质量的活。
说完又深情起来:翠花呀?你跟着我也受苦到现在。我心里过意不去。从今天开始,根宝用钱不会扭扭捏捏了。你喜欢啥,尽管买。
翠花甜腻的钻进根宝的怀里:有你这句话,我就满足了。
十分钟后,两人拿着存折,意气风发的出行了。
呵呵,揣着厚厚的人民币就象揣着梦想,揣着希望。腰板子也挺起来了。
呵呵,翠花,把咱家老式的床板给撤了,换个席梦思。保准不会做恶梦。
翠花东瞧瞧,西看看。头点的象小鸡啄米。
呵呵,根宝。风扇的风怎么吹还是热的,我想体验一下空调的冰凉感。
哦,满足你。老婆大人。
还有,这几年你看我都穿了些啥破玩意呀?翠花低头看着灰灰的衣裳,又埋怨了起来。
买,买,买。
呵呵,手上的货都提不动了。
根宝说:翠花,饿了吧,累了吧!咱下馆子。
翠花幸福的眯起眼:根宝,今天真是过瘾呀。
天很快擦黑。两人逛得还意犹未尽。
生活原来可以这么的惬意。
回到家,看着堆得满满一床的货物。两人相视着开心的笑了。
一夜美梦。
接着等家具店送货上门。
新床来了,空调来了。看看破旧的屋子着实有些不协调。
根宝象下了大决心似的:修屋子。
夫妻两人便忙开了。内心却是满心欢喜的。两人仿佛都看到了一个新的生活起点。
两月过去,旧屋翻新。原来人住亮堂的屋子,这心也跟着明亮皎洁起来。
躺新床上,翠花紧紧的抱住根宝感叹道:根宝啊!这生活改善了。可如果有个啥意外发生,可咋办呢?想得太穿了,不死又咋办呢?
根宝呓语般的说:想那么多干嘛!人呢,是应该懂得享受的。你看人家美国人,永远把享受放第一位的。生活质量高了,才有幸福感嘛!
翠花听着如此美妙的话语,便很香甜的进入了梦乡。
可天有不测风云,翠花竟然病倒了。
肠粘连,要动手术。
翠花苦着脸:根宝,没钱了。就让我等死吧!
根宝拍着胸膛说:治,有我在,别怕。
随后,他从身后拿出一沓沾着泥土的人民币,嘿嘿的笑:翠花,你看。幸亏我另存了些。
翠花恼怒了:好啊!你藏私房钱。
翠花,你别生气。这些是我打牌赢的,你不是反对我打牌嘛,也是怕你生气嘛。你看,我还不是为咱家着想。
翠花又嘟起嘴。都怪你,说什么想穿,想穿。现在碰事了。咱俩要跳脚了。
根宝也不开心了:翠花,你当初不是赞成这计划的嘛!咋怨我了?
翠花走上前甩着根宝的胳膊撒娇说:根宝,还好,你留了心眼。这日子呀,还是得一步一脚印的过。把享受提前了,痛苦也就提前了。
根宝拥住翠花深情的说:对,对,对。为了咱家,明天开始我再去上一份工。给你更安心的生活保障。我们好好过,管它死亡啥时来。
的确,当我们看到了太多的死亡以及灾难,我们便会奔走相告。然后叹命运无情,叹生命脆弱。
想着,世事难料。人活一世,究竟图个啥?我们为什么不能早点醒悟,然后给自己一个具有说服力的理由呢?
当然,在沉重的生活面前。我们要学会善待自己。身体更是生活的本钱。生活是多彩的,适当的想穿点是应该的。该收紧时还是要收紧的,该轻松时还是要学会轻松对待的。而不是沉迷于看破红尘的念想,便一味的放纵并放任自己。
真要看太穿,想太穿,不死咋办呢?自杀吗?没勇气。可又有谁会来为我们接下去狼藉的生活买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