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次见到他,是十二岁那年,我入大明宫。日头正好,我走在去拜访门卫的路上,半路遇见了他。他拦住我,冷峻的脸上看不出表情。土黄色的华服外系了见大红披风,被微风轻轻吹起。他问我,你是谁?这儿不可以乱闯。
一番照面后,他说他是这个宫里的侍卫。然后,他同我一道行走在种满合欢花的小道上。他一边替我拂去落在我肩上的合欢花,一边说,我送你出宫。临分别时,他送我一朵合欢花,他说,你好像很喜欢合欢花。是了,方才在路上便一直垫着脚试图去触碰那些散落在底处的合欢。
后来每每入宫,几乎都能见到他。而大多时候,他侯在宫门口。他从前说他是一个侍卫。可侍卫又如何能着这般华丽衣冠,衣服袖口处,秀着滚丝金边。而如今去又能在宫门口遇见他,他到底是谁?
他不说,必定有隐情。就不问了吧。出去放风筝的时候,我不争气的把脚扭伤。他俯下身来背我,瞬间鼻尖清香萦绕。是梅香,一月的冷梅。我将手搭上他的肩,轻声说,和你在一起,很开心。
十五岁,遇上李佑。他一身酒气,说,小娘子,爷给你最好的。这是第一次见他。第二次,他把我压在墙角,强吻上来。后来听到一个声音在说“五弟,住手”听到一个声音在说“滚,这是我的女人。”
是他
在街上遇上李佑,会去和他喝几杯。他絮絮叨叨说着心事,眼神里有落寞。有天,他抓着我的手问我,你可愿意与我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李佑,原谅我心里已经有个李承,有了你兄长。对于李佑,我更多的是同情,怜悯。正因为从小经历的太多,才选择以酒消愁。“五爷,怕是醉了”
谢谢你,李佑。谢谢你会把过去说给我听。谢谢你那么信任我。我可以当你最最忠实的听众,但我终究有一天要成为李承的妻,成为你的嫂子。
十七岁,父亲给我做了一身嫁衣。李佑出征。走的那天,管家问我要不要去送送他。我望着窗外飞扬的雪,以及撑伞走来的红色身影,摇了摇头“算了,不去了。你去告诉他,一路珍重”
十八岁,顺理成章嫁给李承。结婚前天,收到他的来信,上面写着“愿得一心人,白首不分离”。谢谢李佑,退出成全了我和李承。自从那次被强吻以后,我便知道了李承的身份,李佑的过往。在宫中生活了两年,诞下一女。看着女儿在身边嬉闹,一颗泪落在腕上的玉镯上,冰凉入骨。
前线来信,李佑战死沙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