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卿歌

【一】
十二岁那年，我们的初见，那一年，估计是我人生中最难熬的一年，爸爸在一夜之间消失，妈妈整日像个孤独患者一般抽烟，酗酒，吵闹。家里的经济一贫如洗。我总是在左邻右舍的接济中升华，刚刚开始人家还热情大方地接受，可日子长了人家也便不耐烦了。
记得第一次见到你，我正在路边卖那一块钱一包的泡泡糖和五块钱一包的廉价香烟。记得当时你动作娴熟地递给我一张十块钱的票子，然后像电视里演的古惑仔一样地对我说“来一包香烟”我抬眼看你，你也才大我不下几岁，怎么就学会抽烟了呢。
我当时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把十块钱的崭新的票子递还给你，然后一脸真诚地对你说“对不起，我不能卖给你”
“为什么？”你当时表情特别疑惑，或许是不理解。
我诚恳地把我的初衷说了出来‘因为以前爸爸经常抽烟然后总是被妈妈骂，我不想你被妈妈骂。
你突然笑了，你把十块钱塞在我手里，你说，小妹妹，那我买五块泡泡糖可以了吧。
我像小鸡啄米般点头，你摸了摸我的头，嘀咕着“真可爱”我的脸立即红得像个红苹果一般扑通扑通的。
“喏，给你。”
我从小小的带字里掏出不同口味的几种泡泡糖放在你手上，你痞痞地笑着，你笑起来真是好看，漂亮的眼睛像女生一样，那是我十二岁以来看到的最好看的男孩子了。
你说：“小妹妹，我先走了。”我叫住你。
“喂，你的钱我还没有找给你。”
“不用了，小妹妹，留给你买糖吃吧。”说完你对我坏笑一下，然后消失在我的视线。
书上说，初见一个人的体温在38.6便是一见钟情，我不知道我对你是不是一见钟情，可我回家的时候认认真真地拿起温度计测量了体温38.3赌差了三度，我可以四舍五入地把它当成是38.6度吗？
嗯。可以，我希望你也是这样回答。
不出所料。
我发烧了。
再次见到你，是一个夏日的午后，天空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我正在街头与几个小混混斗智斗勇，原因是因为他们抢了我一个月的生活费，仅有的一百块。
这时的你像是一个神一般地从天而降，你貌似认识那些小混混，你对其中一个像是头儿的人说道，你说：“块头，欺负一个小女孩算什么本事。“
大块头凶猛地拎起你的衣领。
“臭小子，别多管闲事。”
你耸了耸肩，像是没有听见他的话似的，接下来你赢得了历史上一场以一敌三的战役，不过，你的脸挂彩还是蛮多的。
“谢谢。”我对你诚恳地道谢。当时的我一定傻气极了吧。
“哟，小姑娘，是你呀。你貌似认出了我，傻傻地笑着，我该庆幸你还记得我。
这是我们见的第二面，我知道了你的名字，你说你叫长卿歌。卿歌。
卿歌，你知道吗，我曾在兵荒马乱的晚自习上用笔在智商一页一页地写满你的名字，我一直愿意相信，在某个午后，你也会突然回忆起某件事，然后想起我，如我一样笑起来，然后放声大哭。
【二】
“妈，你够了没”你天天跑来这种地方骂你知不知道，家里已经没有钱了。
“钱，钱，钱，你有什么资格跟我提钱，当初你那个无良的老爸走了之后，一分钱都没有给我们留下，这些年来你吃我的穿我的，你有什么资格和我提钱。”
第三次遇见你，是在如此尴尬的场合中，我与我妈在赌场争吵，而你恰巧在其中，所有人都在看这对可怜母女的笑话，你突然从人群中冒出来，你说：“今天天气真是好啊。
真佩服你还能在这种场合开玩笑，周围人不约而同地看向你，你抓了抓脑袋尴尬地笑了笑：“我知道我很帅，可大家也没必要这么看着我吧。”
你冲我们嘿嘿嘿地笑，老实告诉你，当时的你真像个白痴，可是，卿歌，怎么办？我开始喜欢上你这个白痴了。
后来呢，因为这件事情，你堂而冕之地经常来我家蹭饭，以救命恩人的名义，你常常带一些补品给妈妈，她生病你带她去看医生，我们的关系也突飞猛进，从刚开始的不相识，到现在这般的熟呢。
你带我去见你的兄弟，你兄弟调侃你说，我是你的小女朋友。你与他们打闹，你说，别乱说，这是我妹妹。他们冲你嘿嘿嘿地奸笑，你无可奈何。其实，卿歌，你知道吗，我很喜欢小女朋友这个称呼呢，你知道吗，长卿歌，我喜欢你，你听到了吗，我的心在说喜欢你。
就这样，我们不清不楚的关系维持了三年多，我逐渐把你当成我生活中的习惯，这三年来，你变得稳重了许多，不再打架闹事，而我也逐渐长成一个少女的模样，一个可以与你匹配的模样。改变我们关系的那天，正是我十六岁的生日。
那天晚上，风雨交加，妈妈在医院上晚班没有回来，你风风火火地骑着你那辆拉风的摩托车买了一个大大的蛋糕来到我家，你那天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那是我第一次看到你穿白色的衣服，是啊，你穿白色的衣服真好看。不，那个年纪的你，穿什么颜色的衣服都好看，我帮你开了门，你熟门熟路地走了进来，我正忙着收拾屋子吗，你一脸正色地叫我：“你说，久久，今天你生日，寿星最大。
我把屋子里的灯全部灭了，你小心翼翼地点燃蜡烛，光亮中，我看到你如恒星般璀璨的双眸。
“久许愿吧，”你说。
我十指双合，我说：“我喜欢长卿歌，我要和他在一起。
我看到你惊慌失措的脸，你说：“久久，别乱说。
“我没有乱说”我笨拙地靠上身去吻你，你使劲推开我，我抱的紧紧的不肯松手，那是我人生中第一个吻，也是我这一生最炙骨的爱恋。我们就维持着这样的姿势，下一秒，灯光大亮，我和你条件反射地弹开，我看见站在门口一身雨的母亲。面无表情。
后来，我也不知道那个夜晚母亲对你说了什么，反正，我们就再也没有见过了。因为在第二天母亲对我说：“出去读吧。”
我只应了一个字：“好”
在那之后，我与母亲的关系，也越发像一个陌生人。
开学的时候下了一场雨，这场大雨整整维持了两天两夜，整整的48小时，推迟了我上火车的期限，在那两天里，我拿着母亲给我买的三星手机不停地拍照，我要把家乡的美景带走，我要把有你的记忆带走。
我记得当时母亲对我说了好多好多的话，许多年以后我回想起来，总是会怪自己当初那么不懂事。
她说，久久，家里的经济不是很好，不能给你买太好的，去那里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