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的目光告诉他:你无处躲藏。------手记
天竹穿过图书馆里长长的过道,看到叶小闲站在另一头,入神的翻着书。天竹轻轻的拍了拍手,叶小闲抬起头,拿着书向她走过来。两人面对面座在阅读区的桌子两边。天竹轻声说:“听说你在家,虐待你老公了。”叶小闲诧异的说:“我是男人,怎么可能虐待老公,我又不是GAY。”天竹盯着叶小闲说:“做人就要敢作敢当,不要无知无畏,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说谎,你知不知道,说一个谎需要无数个谎来圆。”
叶小闲低下了头:“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把我喜欢的书页都折起来,其时,这是有原因的,因为我记性不好,看书的时候又喜欢一目十行,我怕下次找不到某一页。”天竹把面前的书合上,坚定的说:“我在问你有没有虐待你老公。”
叶小闲说,我十六岁的时候第一次恋爱,但三天后她把我甩了。而后的那个冬天,一个大我四岁的属龙的女孩夺走了我的“童贞”,那是我心甘情愿的。我四五岁的时候曾经穿过整个村子,站到村口的高地上看到一棵大树,后来到八九岁的时候,大伯家打一口水井,是人力用锄头挖的,几米后就出现泉眼,清清的水潺潺的流出,我爬在井口,问大伯,村口高地那里,有一棵大树,怎么不见了,大伯说那边从来没有大树。现在这口井已经废弃了,大堂哥在浦山劳改场,二堂哥在北京做军官,村子里也通了自来水管,院子里现在只剩下一条看门的小狗,已经没人住。迄今为止,那个院子还是村子里最大的一个院子,大伯曾经在里面开辟了一片地方,种满了花草,每到春节或者假期,几个姑姑回来,我们就在花园里玩闹戏耍,小姑给我挖耳屎的经历恍若昨天。
“叶小闲,你王八蛋!”叶小闲惊诧的看着天竹,但天竹面无表情,她并没有张口,这个声音是那来的,叶小闲看看四周,窗外的树上有几个小鸟叽叽喳喳的在跳来跳去,图书馆里惟一的一个值班人员,悄无声息的走过来,把书桌上的书本拿走。
天竹看穿一切的表情,让叶小闲所有的努力顿然崩溃。“我真没有虐待老公,因为我是男的”。
天竹再次重申,我想问的是这个问题:你有没有虐待老公,还有为什么要虐待老公。举头三尺有神明你知道吧。
叶小闲说,我记得我曾经和一个爱着的女人说:我爱你,但与你无关。后来,她每年回家乡都过来看我。零五年之后,我们就断了联系。我试着通过我们曾经共同的熟人去找她,但是失败了,我疑心她会不会死掉了。她人很好,为人仗义嫉恶如仇尊老爱幼。
天已经快黑了,叶小闲说,要不要出去吃个饭?天竹说,你以为我会给你这样的机会吗?
叶小闲说,吃饭就是吃饭,什么机会不机会。天竹气愤的说,你这叫贿赂,赤裸裸的贿赂,你不敢面对,你有没有虐待老公这样一个事实,你企图用吃饭来让我们共同回避这个话题。叶小闲,我能说一声,你太可耻了吗?
叶小闲又看了看窗外,老天神啊,天并没有黑,叶小闲觉得这不可能,刚才天明明要黑了。时间是流逝的,不可能停涉,更不可能倒转。叶小闲正视着天竹,长时间的默默无语。
那我们还要走吗?天竹说,再见吧,叶小闲!
再见吧,王八蛋!这一句是图书馆管理员说的,她终于发现原来爱把书折页的人就是叶小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