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8月
雪烧:只有我们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的时候,才会知道,原来眼泪都已经滑出了眼眶。只有我们不停回首的时候,才会知道,原来自己一直都是孤身一人。
我叫雪烧,生活在福鼎,一个小城市。我每天背着书包穿过街道明明灭灭的树荫,登上二中高高的台阶,当钟声响彻,震动我的眉目的时候,空气就变成了一段一段的剪影和碎片,像是凌乱不堪的时光。这一年的夏天,我17岁。我自己坐在出租车里,逛遍这座城市,可是没有人对我说生日快乐。
我喜欢的女孩子叫做青琳,有着一头柔顺的黑发,和明亮的眼眸。她很喜欢跳舞也很喜欢笑。每次她晚自习回家总是一个人双手搭在书包带子上走路回家,而我每次都是放学前提早几分钟从教室的后门偷偷溜出去,跑到她家的一个拐角等她进入家门。我不放心她,我总是担心她会出意外。
当她掏出钥匙打开家门上楼后,我总是会对着她房间点亮的光芒,笑一下,然后再回家。
可是以前,在我们都是孩子的时候,我总是手牵着手送她回家,带着她穿越一盏盏昏黄的灯光,夜里她清新的好像杨花般气息的发香,就会弥漫。
2009年的夏天,似乎无比漫长。连绵升温的天气,坐在车里都好像是坐在一个火炉里。我开始习惯一个人坐着出租车,慢慢的逛着这座已经熟悉的不得了的城市,我看着一座座新楼渐次拔起,一个个人匆忙的走过。偶尔有雨,当滴滴答答的穿过车窗飘落在我的脸颊的时候,我都以为我哭了。
想起青琳,我的眼泪就如大雨滂沱。
这个夏天,我学会一个人穿越这座城市,带着寂寞,带着雨水,一步一步经过。就像黑夜里的旅人,看不到来路,望不到归途。
每当我看到街道疾驰过一辆车的时候,当阳光渐次覆盖我的眼帘的时候,我就会想青琳。我想青琳在音乐教室练舞的时候,飞扬旋转的衣裙,想她抬头对着我笑的时候和弥漫的杨花香。我很想打个电话给她,可是我手机没有带在身上。
当车开过二中开过她家的时候,我总幻想她会从里面走出来,双手搭在书包带子上,周身是她穿着白色衣服而折射出的阳光。
二中又响起了钟声。阳光被云层掩埋渐渐西下,留下铺满整个天空的黑色晚风。每当听到二中的钟声,从前的回忆就像绝了提的洪水,瞬间从我的头顶吞没。
连难过都来不及,就溺亡在时光的洪流里。
我突然想起了总是对着一个洞口诉说自己的秘密,然后用泥土将洞口封起来的梁朝伟。想起了《东邪西毒》里的黄药师,他说,我很想回去看看,家乡的桃花开了没。
我想到这,蹲下来,很难过很难过的哭了。
我知道他的家乡没有桃花,只有一个寂寞的女人。她的名字叫做桃花。这是青琳带我去电影院看的电影,那时在昏暗的坏境里,我看不清青琳的脸,只能看到她闪闪发亮的眼角。
2008年8月
青琳:每当你对我笑的时候,我总是说你像一只癞皮狗。可是再也不能看到你对我笑的时候,我却又在黑夜里一遍又一遍的回忆起你。
我考上了二中,从初中开始我们老师就一遍又一遍的灌输着高中要么读二中要么读一中的观念。所以当我经过千辛万苦,熬了无数个夜后,我终于如愿以偿的站在了二中的门口。
我知道二中有一口大钟,每当响起的时候,整座城市的飞鸟都会扑扇着翅膀冲上高高的天空,布满蔚蓝色的苍穹。早上太匆忙起床了,刘海肯定很乱。我四处瞅瞅,看着没人。跑到一个出租车面前,对着后座位的车窗,不停的撩动发丝,整发型。
当我正在不亦乐乎,越弄越臭美,越弄越夸张开始对着车窗摆出各种表情的时候。车窗摇了下来,出现了一张脸。
喂,同学,照好了吗,我还要下车呢。
我摆着的表情瞬间僵化在风里,我看着那个男生打开车门,下车,站着伸了个懒腰,长长的头发散在风里,整个人都散发着懒洋洋的气息。
我迅速脸红,转身跑进学校。我发誓,我的速度绝对不会比牙买加那位超人慢多少,我甚至动用了我珍藏多年的小宇宙。这太让人难堪了,那个男生明明可以早早的阻止我的,存心让我出丑。
我心里恨的牙痒痒。我觉得那时手里有一把枪绝对就伸进他的喉咙里,啪啪的几枪,要是完成不了,就伸进我自己的喉咙里啪啪几枪。总之实在太丢人了。
到了第二天老师在上面点名,我听到了老师在说雪烧,然后后面响起了一声我熟悉的声音,到。我回头就看到了那个一脸贼笑的男生。
他看到脸上似乎很玩味,他对我说,你好啊,同学。我们真有缘。
我再一次发誓,我这次想要一个火箭筒,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这次之后,雪烧就成为了我的后座。他经常就用手撑在座面上,也不知道在什么。要不然就是不断伸手撩动我的头发。我每次都气愤的快要休克过去了。
他总说,别那么生气嘛,头发跟人一样多运动才会健康。
而我从牙缝里蹦出几个字,那我也给你运动运动。然后就拼命的扯他的头发。像是在面对杀父仇人。
那个夏天似乎过的很快,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晃神就放假了。每当我回忆起这段日子,心里就一阵一阵的暖和,像极了和雪烧第一次遇见的那个夏天那时反常的不太炙热,反而显得温暖的阳光。
也许是那个夏天太开心了吧,我常常这么想。
2009年8月
雪烧:每当我意识到我17岁的时候,心里面就像空了一块一般,里面充斥着荒芜。我坐车穿越这座城市,穿越明明灭灭的树荫,穿越我已经开始快要结束的,我的17岁。
每次我坐在车里,经过这座城市的时候,心里总是有一种幻想,我正在行驶在时光隧道里,时不时从里面穿行而出,看着一幕幕不同年代的行人、建筑。看着不同年代的悲喜,满满的融进这个日益繁华的城市,成为城市的骨骼,成为天空云层之上歌唱的哀伤的灵魂。
夜夜夜夜,不停的歌唱。
以前青琳总是说,不了解为什么我会这么莫名的悲伤。那个时候她总是握紧我的手,她说,多笑笑,多笑笑就会快乐了。于是我学会了笑,笑得很大声,笑得很开怀。笑的眼泪都掉下来。
我的心里总是由那么一股气堵塞在胸膛,像是一堆荆棘种子撒在胸膛,吸收着血液不停成大,在我17岁的这年,刺破心脏,裸露在炙热的空气中,黑色的绝望。
他们说,17岁的时候是你最后的孩子时期了,等到了成年礼那天,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