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静的生活就像那年的雪,把日子搅的灰蒙蒙的。无论男女老少,整齐划一的黑蓝灰三色衣服,把人打扮的就像这鬼天气,同样是灰蒙蒙的。
绿色,草绿色,被人们推崇着,就像围着色彩鲜艳的围巾那样受人瞩目。
真的,色彩太单调了,单调得令人窒息。
“红色的帽徽红领章,红色的战士红思想,全军上下一片红,颗颗红心向太阳。”大喇叭里,嘹亮的歌声覆盖了不大的小镇,说是镇,其实就是因为它是公社的所在地。
他的脸冻得通红。能够当兵的喜悦使他忘记了寒冷,他激动得跑来跑去,尽量地告诉认识的亲朋好友们。太令人兴奋了,太让人激动了,梦寐以求的愿望终于可以实现了。
今天,他穿上了肥大的军装,褶皱把衣服弄得很瘪,虽显得有些哐当,也还算精神抖擞。
明天就要走了。今天晚上,他请了几个要好的朋友,还有接兵的首长,大家要热闹一番。他母亲的手艺不错,菜做得有滋有味,大家说着,笑着,闹着,极谦恭的劝着接兵的首长吃菜。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离别的话,说着走进解放军这所大学校的祝福。
他是家里的独生子。按当时的规定,独生子是不能当兵的,可他就是当成了。也难怪,他的亲戚是当地部队的首长,什么时候也得讲个近水楼台先得月不是?
这也不是主要的原因,在当时那个年月,没赶上下乡插队,有个工作就相当不易了。可偏偏分配在酱醋厂,说起来难听,做起来受累,如果不当兵,还不知驴年马月才能熬出头来。
与他一般大的小子,谁也没有他那么滋润。独子不说,长的老大还趴在老子的肩上不下来,整个儿一个娇生惯养。
要说学习,那就别提。看见文章数字就头疼,五年级念了好几个,多亏了不用考试才上了初中。福人自有天像,这就应了吧。
酒席撤去了。
这些话是旁白,吃不到葡萄嫌酸了吧。
火车吐着浓浓的黑烟,新兵们上了闷罐车,离送行的人们越来越远了,渐渐的连声音也听不到了。
这期间,他探了几次家。看得出来,部队就是锻炼人,他个子高了,结实了,还进步入了党。那年,他已经二十二三了,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了。
那时候,谁们家不是兄弟姊妹一大堆,可他,就一个。真是天然的好条件,当兵回来肯定能重新分配,加上小伙子长得也精神,于是,提亲的来了。
她,同样没赶上下乡。机会让她高中毕业走上了教师的岗位。那时,学历还是个未知的概念,中学生教小学生也没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在亲戚的介绍下,它们相识了,开始接触了,开始了浪漫的书信往来。
秋天来了,他退伍了。他来到她教书的地方。那里依山傍水,葡萄飘香,是一个盛产水果的地方。在这金黄的季节,在这收获的季节,他们结合了。
他重新被分配到了一个公社当副主任,她还在老地方教书,他们迎着春风往来,就着夏日奔跑,看着秋色轮回,望着冬天白雪,在构筑家的温馨,为爱在两地劳碌。
终于,他调到了她的身边。
随着时间的推移,资历开始显现出威力。先来的走了,后来的顶上来,他顺其自然的当上了乡长。他们在城里建了自己的爱巢,终于有了自己的名副其实的家。在后来,他把她调回了城里,真的不容易,真的很困难,在城里落脚了。
他忽然发现,一个人的生活真得也很精彩。回到城里的家有一种禁锢的感觉,有些索然无味。她似乎也适应了城里的喧嚣,适应了在大庭广众之下的秀美展现。毕竟乡下和城里不一样,接触的人不一样,他们都有一种释放的感觉。
他开始观察四周的景色,开始注意周围的人。怎么没发现乡里的广播员长得那么青春靓丽,怎么没注意妇联会主任也那么风韵犹存,乡财政的小李子也那么楚楚动人,还有新调来的小学校长也那么脉脉含情……。
他忙了,开始回家少了,开始和同志们接触交往了。
“小张,到我办公室来一下。”他考虑了很久开始走出了第一步棋。
先说了些工作上的事情,其次再表示领导的关心。小张很感动,谈话很快就结束了。
慢慢得轻车熟路了,小张晚上还得广播,他就坐在旁边。他的手开始往小张的腿上摸了,尤其是喝了酒,他还在小张的脸上拧一下。
一天晚上下雨,雨下得很大,炸雷哐哐的响个不停,他摸进了小张的屋子。小张推辞了几下屈服了,他占有了小张的第一次。
没过多少时日,他通过关系,把小张送到了县里一个机关当打字员去了,小张破啼为笑了。
计划生育工作在乡里是很重要的。这时,他已经是乡里的书记了,一把手抓重要的工作,当然是责无旁贷啦。风韵犹存的妇联主任,陪着书记鞍前马后的忙活着。有时晚了,理所当然的休息在乡里。
“菊红,你来一趟,咱们再商量点事”。一激动,他连妇联主任的称呼都改了。有了经验,他的胆子大了,大的说话之间就动手动脚,主任也就半推半就得依了。
他的心澎湃了,他有些难以自恃了。直到她打来电话询问,怎么这么多天没回家,激情才稍微冷却下来。
回到家的晚上,他的殷勤让她怀疑,她听到的风言风语,开始作为盘问的资本,他回答得前言不搭后语开始成为话柄。
真糟糕,内裤的一片血红让她起了疑心。他昨天来的急点,正巧主任来“公事”匆匆行事,没注意蹭的。
真的说不清了,身上又没伤没疤的,她急了,她哭了,他,沉默了。
在她的学校里,在没认识丈夫以前,她就对他有好感,比起丈夫来,他更有男人的魅力,起码文质,有教养。在丈夫的那次以后,他看见丈夫就有一种难以名状的恶心。真的,怎么也开心不起来,只有看见他,心里就涌起一种莫名其妙的冲动。
她会时不时地和他讲起他们从前的日子,时不时地提起小学同学时的情趣,还时不时地向他请教一些教学上的问题。
他们接触得多了,他们开始在一起单独吃饭了,在偏远的小饭馆,在出差的路上,他们相互的倾心交谈着。
她不经意的想起了丈夫,想起了那个家,但是,很快就被愤怒所代替,她对他哭诉丈夫的不忠,情不自禁的把头埋在他的怀里。
他小心翼翼的捧着她的脸,看着,继而亲吻着……
事情发展的很快,事情传得很快,事情传到了乡下。
在得知了确切的情况以后,他从乡下来到学校找她。那是一个星期日,在学校放仪器的内室里,他堵住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