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这天小杨老师本打算早早起床回家,但由于在假期贪睡这一劣习长期以来很难得到有效的改正,从早上六点钟闹铃响过之后就一直处于一种似睡非睡、似醒非醒、似梦非梦的状态之中,直到太阳从对面高楼的缝隙中艰难穿过来到他家朝东的窗户前见其昨晚为夜风能够畅通进入而没有拉下的窗帘依然高高的悬在那里时,便毫不费力的爬到了他的床上,并把仅有的光和热化作无穷的热情去亲近他,这到使得小杨老师很不好意思。翻身摸表一看,已经快九点钟了!八月的日光还是那么灼人的。想到这点他一翻身就站到了地上很快就穿好了衣服,简单洗涑之后拿起回家的行李,连早点也顾不得吃就直奔车站。前往车站这段路上还没进食的肚子一直闹个不行,小杨老师就在车站附近的一家包子店买了两个肉包子也来不及慢慢吃下便塞进塑料袋里拎走,找到去他所在的那个县城的客车时,发车时间已到,车子正在缓缓向车站外开,他就急忙敲打车窗,然而售票员却出其意料地示意他乘坐下一辆车,要是在平时售票员准会非常热情地一把把乘客拉上车的。但他一想到坐下一辆车还需要再等十几分钟,与其那样等车还不如就挤这辆吧,他便一再坚持在车外敲打玻璃,好在他要去的地方是终点站属于长途客人,售票员最后终于拉开车门让他上了车。
上车后小杨老师以很快的速度向车内扫视了一周,便知道车上确实没有座位了,顺手把那个沉重行李包往水箱盖上一扔,自己也就坐在包旁,之后便举起手中的包子狠狠地咬了一口,就在他要抬起头准备慢慢咀嚼的那一瞬间感觉到有一种非常熟悉的目光一直在盯着他看,他便毫无意识的循着目光传来的方向细细找去。车上并无自己认识的人呀?也许是有人在看他的狼狈象呢,他马上感觉到有点不好意思了。直到目光被车后窗玻璃挡下来的时候才发现坐在最后一排的那个女孩有点面熟,莫非刚才就是她在看他,她是谁呢?小杨老师马上觉得这个女孩和他两年前所教过的一个学生长的有点像,仔细看时又觉得不像了,一至于他也不敢轻易确认那个女孩就是他以前的学生,毕竟两年时间再没有给她上过课了。在他审视这个女孩的短短过程中,女孩显的有点不自在的把头转向窗外,一脸的忧郁。
二
小杨老师的思绪不由自主的又回到了三年前自己刚参加工作时的情景中,关于那个女学生的星星点点的记忆便如燎原的大火一般在他思想的荒野中迅速蔓延开来。
她是一个非常清纯一脸阳光见人就灿烂的学生,加上其不高的个子更显得活泼可爱,是典型的一见就让任何老师喜欢的那种学生。假如有老师走在她前面,她便会很乖巧地绕到老师的面前喊一声“老师好!”然后嘿、嘿、嘿的笑着跑开了。如果有她认识的老师要去打开水或者干一些其它简单活的话,她也会笑嘻嘻的说道“老师,叫我给你去做”。
小杨老师是教她们班语文的,一开始便发现其字写的非常好。在小杨老师看来能把字写好的学生一定是非常有心的学生,便在平时的教学、生活中自觉不自觉地给她以更多的关照。这个学生也具有很强上进心,很快不少给她教课的老师都一致认为她是一个可塑之才,加之其语、数、外这三门主课学的都相当优秀,在学校第一次月考之后就很快迎来全班同学对她的景仰之情。
能让小杨老师牢牢记住她还在于她的笑和哭。
她特别的爱笑,说起她的笑来那简直可以说是毫无顾忌、情不自禁。她要是想笑便就“嘿、嘿、嘿、嘿……”地笑个不停,也不管是在上课还是在休息。每当小杨老师讲到一些有趣的事,她便第一个带头笑起来,往往也是最后一个停住笑声的,有时好不容易才停住笑,这时谁再稍微逗她一下,便又开始笑个不停,在有的情况下小杨老师说的话根本就不幽默,她也会莫名其妙地笑起来。她的笑声往往能在关键时刻为老师的课堂活跃不少气氛,一些在课堂上无精打采、思想跑毛的学生一听到她的笑声马上就来了兴趣。但是过多的笑声常常也会成为扰乱课堂秩序的要素,因为她的笑多让人感到莫名其妙,所以常常会遭到其他同学的横加指责,甚至也会受到小杨老师善意的批评。
尽管她是那样的爱笑,但她的哭来得也毫不费力。一次语文晚自习上,小杨老师要去办公室取一本资料,刚一出教室门学生就乱成一片,这些学生就好象几十天没见面似的或者各自都有许多奇闻异事一般,非要抓住这千载难逢的大好时机一吐为快。当小杨老师再次站在教室门口时其他同学早已静下去了,只有她还在那里笑着说个不停,同桌一再给她暗示老师来了,她就是停不下来,直到小杨老师走到她身旁时她才戛然而止,爬在桌子上头也不抬。这时小杨老师便把她的说笑和其他同学的说笑进行的一个巧妙的对比,形容其他同学的说笑时引用了韩愈在《早春》一诗中所写到的“草色遥看近却无”这句。说其他同学自习说话远远能听见乱哄哄一片,但走近要找出那些破坏自习纪律的却一个也找不出来;在形容她的说笑声时也引用了一句毛泽东在《卜算子•咏梅》一词中说的“待到山花烂漫时,她在丛中笑”。纪律稍微有点乱,一眼过去就能看见是她在说话。当小杨老师说到这里,其他同学是哈哈大笑。笑声还没来得及收住她便开始掉起了眼泪,而且是越哭越悲伤,最后竟是涕不成声了。弄得小杨老师不知所措,之后极力反思自己的一言一行,始终觉得自己并没有说出伤其自尊的话语,但最后还是在当天的作业本中写了几句话向其道歉,后来她也向小杨老师说明不要让老师在那件事上多想,当时她的哭并不是因为老师说她才哭,究竟为什么要那么伤心的哭泣,连她自己也说不清。
一天,她写了一篇是怀念那失去的童年、失去的友情的文章,特意拿到办公室找小杨老师给她修改修改。小杨老师为了能够更好的培养其浓厚的写作兴趣,便认认真真地把她写的那篇文章看了几遍,从谴词造句到谋篇布局都化了大力气进行修改,并且还给出了一些修改的建议及有关写作方面的技巧,最后让她誊写工整投给了学校主办的校报。果然不出所料,开学第一期的校报上便刊登出了她那篇名叫《黑头发不再飘起来》的文章。这一下全年级的学生都知道了她善于写作,认识她的前来祝贺,不认识她的看了她写的文章也知道了他们这级有一个文章写的好的学生。这篇文章的发表对她本人来说也受到了莫大的鼓励,毕竟是她平生第一次把自己写的东西变为铅字发表。从此,她对她的小杨老师愈是更加尊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