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令已近晚秋,天气一天比一天凉。
老公上班出门前命令似的告诉丫头:今天吃饺子。丫头既然说了“遵命”就不可以偷懒的。一大早丫头就跑去菜市场买回鸡蛋和新鲜的韭菜(老公喜欢吃韭菜鸡蛋饺子)。和好面,让面醒着,就一边看电视剧《当家的女人》,一边择韭菜。
“咚咚咚”有人敲门。眼睛望着电视,身子在沙发上没有动,只大声的问过去“谁呀?”
“我。”门外有人答着。
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听上去象是很熟识的人的口气。急忙起身将门打开,门外竟站着一个高高大大看上去很英俊的陌生男子。
“你找谁?”丫头笑笑的问。
陌生男子也不说话,很神秘的从丫头的侧旁挤进门,随手关了房门,站在了客厅里。丫头心里惶惶起来:是不是坏人啊?潇洒英俊的男人不一定就是好人啊?会不会绑了我翻箱盗柜抢东西?会不会谋财害命?丫头越想越怕,急忙走到门口,想把房门打开,甚至想跑出去,可没等丫头把手搭到门扶手上,那人就把丫头的手拉了回来:“怎么了,你看我象坏人吗?”
“坏人脸上也没有刻字。”丫头望着他警惕的说。
“呵呵,你真逗。别怕,我不是坏人,”说着陌生男子的声音变得神秘起来,“我有一样东西要卖给你。”
“什么东西?”丫头的眼睛瞪的大大的问。
“先说好,你要就要,不要我就走,不要声张,更不要大声喊,明白吗?”
丫头点点头。
“羊毛被。”
“哈哈!骗谁呀,在哪里,难道羊绒被可以装你衣袋里吗?”
“你等等。”那人只说了这三个字就自己飞快的打开房门出去了,大概过了有二十分钟左右,他又敲开丫头的房门进来了,只是这次进来的时候手里提了一个大大的编织袋,他一到客厅,就把编织袋打开,就从里边拉出四床被子,还打开一个让丫头看被子里的白花花的羊毛,又怕丫头有怀疑,就将那白花花羊毛使劲拉了一撮,随手从衣袋里摸出一个打火机去烧,立时,满房间都是臭臭的味道,在用拇指和食指去捻那烧着的东西,成了粉末。
“闻到味道了吧,看到了吧,这回信了吧,你再看看这个,”说着从内衣口袋里摸出一个皮夹,又从皮夹里取出一张名片递到丫头的手上。名片上是一个“王正平(主任)”的名字,是“上海羊绒厂第二分厂”的地址,“现在知道了吧,我们是上海羊毛厂的,是来发货的,想给自己捞点外快,就私下自己弄出来几条悄悄的卖。”
“我家有羊绒被,其他被子也好多,我不想要。”丫头是一个不会拒绝人的人,总感觉人家是一片好心,怎么可以拒绝呢,所以,说出这样的话很艰难。
“我们也不可能将这个远远的再带回去,你说对不?这样好不好,我们批发出去是480元的,你要要的话,随便给点就可以了,你随便给,好不好?”
“我要这样多的被子做什么呀!”
“你看这多好的东西啊,可以铺可以盖,快到冬天了,盖着即轻便又暖和,可以自己用,也可以给自己的老人用,多实惠。怎么样?”
对方一提起老人,丫头突然的想起了妈妈——腿一直怕凉,一着凉路也不可以走;又想起了对自己极好的婆婆——八十多岁了,一到冬天,晚上睡觉总是要将好多东西垫在身子底下,要把好多东西搭在被子上面。要送她们一人一床羊绒被那多好啊!
“我们都很敬重老师的,是这样吧,我们送你两床,另两床你看着给点就行了。”陌生男子很和蔼的说。
“那应该给你多少呢?”丫头看人家都这样退步谦让,自己怎么好意思一点好心都不领呢。
“看着给看着给。”陌生男子很随和的说。
“那……那……那四百怎么样?”丫头感觉人家一条都批发480呢,四床呢,即使人家送你两床,那两床也要近一千元呢,可内心还是感觉有点贵,就狠狠的随便说了一个价。
“你摸摸这东西,你刚才也闻到了,可真的不是一般的东西呀,四百怎么可以呀,太少了。给八百吧。”
“你让我看着给的。再说了,八百,我没有那么多钱。”
“这样吧,我们还要赶下午的火车,我看你也是爽快人,我也爽快点,我们来了六个人,你就给六百,怎么样?”
丫头没有说话,转身从卧室取出500元,递到陌生男子的手上,他一看:“五百?”
“对呀,再多我就不要了。”
“你真厉害!”陌生男子树起大拇指在丫头眼前摇了摇。
当丫头将陌生男子送到门口时,那陌生男子回身顺势抓到丫头的手:“再见再见!”既而友好的挥着手离开了。
丫头回身看到摆在客厅的四床羊毛被,好是高兴,提起一个:“这床给妈妈。”再提起一床:“这床送婆婆。”再提起一床;“这床留给丫头。”提起第四床的时候,丫头想着可以叫朋友来看看,要想要,可以挤出一床给她妈妈的。急忙打电话过去,想给朋友一个惊喜,也不说什么事,只说,快来快来,朋友火急火了的跑来,进门就看到丫头客厅一地的被子:“你要办批发部呀,搞什么鬼?”
“看看,我买的,羊毛被,怎么样?”丫头不无炫耀的说。
朋友很内行的拉出一些毛,拿起窗台上的打火机一烧:“不怎么样。”说着把烧的残渣举到丫头的眼前,竟是一疙瘩硬硬的黑碳一样的东西。
“啊,不是这样的,刚才那人也用火点了的,很臭,捻在手上也是粉面状的。”丫头吃惊的望望朋友,望望地上的被子,急忙又在被子上拽了一撮白白的毛茸茸的东西用火去烧,手指间依然是黑黑的硬硬的东西。
“你个傻丫头,你怎么不想想,一床真正的羊毛被要八百多呢,怎么可能四床只收你五百呢。不过,吃亏也不是太大,这样的被子在街上也需要一百左右的。”
“真是奇怪,怎么这些人都可以找到我呢?”
“因为你不会说‘不’呀!”
朋友离开了,丫头望着摆在客厅地上的“羊毛被”,很是佩服骗人者伎俩之高明,也自嘲的笑自己竟总是傻傻的被人骗。
中午十二点,老公按时回家吃饺子了,丫头爬在老公的肩上:“老公,我从骗子的手里买了四床假羊毛被。”
“哈哈,真是笨啊,又上一次当,佩服佩服!”老公大口吃着饺子,头也不抬。
“我是想……”丫头眼泪都要出来了。
“我知道我知道,朋友都告诉我了,怕我骂你,怎么会呢,羊毛被是假的,可丫头的心是真的。”说着用手拍了拍丫头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