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双眸透露出少许的忧郁,仿佛降临于秋水上的寒霜,那种隐含的意境若即若离,不知是为谁而存在?她的笑展现了内心不经掩饰的自信,她微笑以对所有能够看到自己的人,即使他们是自傲或自负,她都不在意,因为她在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这是一张年青女人的照片,此时挂在“扶摇直上”集团办公大堂的雕花石墙上,旁边还有一张男人的照片,他就是白手起家创办和拥有整个财团的风云人物曾放歌。
现在他正注视着那个女人,门被轻轻推开,一个比自己健壮得多也精神得多的年青男人走了进来,这个文质彬彬的人叫做那堪,是他当前的私人助理,并且是他亲自聘请为数不多的顶尖人才之一。并且每次看到那堪的时候,他都感到有说不出的兴奋,事实上确实有些令人难以置信,支配这些高等学院人才命运的人,竟然是自己这种小学没毕业、考试都不及格的文化程度,而更耐人寻味的是某些通晓金融商业的人才却只求为别人打工赚钱,甘做一辈子的高薪职员,甚至连独立的意识都已经淡忘了。
可是这还不是他不对那堪不经敲门就进入生气的根本原因,,本公司的职员都以为那是因为曾总怕耽误工作效率而特意废除的,实际上曾放歌永远不会忘记他在创业最初阶段做推销时由于忘了敲一个客户的门进入后几乎被活活打死的事情。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这是他做人的原则,更是他成功凭借的原则。
他没有立刻和那堪说话,自己用敏捷的双手熟练的在绿得深邃的玻璃杯中倒满了廉价的青苹果酒,浅浅的呷了一口后又随手点着了一支档次低等的玉琥珀香烟,这已经成为了他多年来的习惯,即使是到了今天的位置他仍旧保留着。
虽然它们和他如今的身份极其不配,但是谁也无法知道他喜欢它们的原因,但是有一点是肯定的,那便是这些事情一定和照片中的女人有关。
他正准备发问,那堪却破天荒的先开口说:“我有了她的消息。”
曾放歌腾的站了起来,问道:“你真的查到了她的消息?她真的是我说的朱凝眸吗?她如今在哪里?”
那堪说:“本来我是找不到的,可是在例行查看公司职员档案时偶然发现了这个名字,并且她的情况和你所说的正好一致。”
曾放歌呼吸似乎在瞬间为之停顿了,屏住气息说:“她在做什么?”
那堪犹豫了一下,说:“她在做七十三楼E区B组的PA。”
曾放歌皱着眉头问:“PA是什么职务?”
那堪低声说:“PA是清洁卫生的一种职务。”
谁知曾放歌竟笑了起来,说:“原来你也是瞧不起卫生清洁工,我想她一定是新来的吧?”
那堪眼中不禁现出佩服的神色,更加毕恭毕敬的说:“是的,如您所料,她是今天下午才正式招进来的。”
曾放歌又大笑,用力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这算不了什么,因为你以后就会知道我怎么猜出她是新来的员工却不知道她已经来了的原因。”
那堪的确不知道,他不是曾放歌,也永远不会是曾总,但他知道自己已经是该退出去的时候了,而且曾总是不会忘了自己所做过的事情的。
曾放歌在他离开后立刻进入了设在石墙上的秘室,因为这是他完全封闭私人通向各个楼层管理部门区域的捷径,但这还不是它的最大作用,所以他出现在七十三楼E区B组的位置时,已经变成了一个普通的员工,并且是一个卫生清洁工。
他白天是高高在上的这个实业的主人,晚上却成了一个默默无闻的职员,那才是他事业成功并蒸蒸日上的根本原因。
这也恰恰是送给他照片的朱凝眸间接造成的,甚至如果没有她的存在,他可能已经要为以前创业过程中的失败自杀无数次了,是她给了曾放歌奋斗不息的动力,她就是曾放歌坚强意志的源泉,而曾放歌忍受了十九年的曲折磨难只是为了她当初的一句誓言。
朱凝眸那时还是一个歌女,他正是清洁工,在一次酒醉后他拿出积攒了半年的薪水去挥霍,招待他的朱凝眸许诺曾放歌一旦成为商界的风云人物便当即嫁给他,为了感谢他的慷慨倾囊和激发他的斗志,她特意送了他一盒档次低等的玉琥珀香烟和一瓶廉价的青苹果酒。
他终于苦尽甘来的成功了,这其间他本有机会去找朱凝眸,可是他强忍相思的煎熬放弃了偷窥梦中千万遍出现的倩影,他要谨守誓言,并且朱凝眸无限温柔的告诉自己不要在成功之前来找她,要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到创业里去,可是在成功后他虽然为此投入了不可想象的人力和物力,却无法找到她,但就在他即将绝望的时候有了她的消息。
他看见了朱凝眸,她也看见了他。
他立刻认出了她,她却好象没有认出他。
他走过去,喜极而泣的叫道:“凝眸,你认不出我了吗?”
她仍旧在继续干活,似乎没有听见他的话。
他情不自禁的拽住她的胳膊,说:“我是曾放歌。你难道忘了十九年前答应嫁给我的话了吗?”
她由于被拉住了臂膀,不得不停了下来,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的服饰,说:“放开你的手,不要妨碍我的工作。”
曾放歌又说:“如果你不答复我,我就不放手。”
她显得有些不耐烦的说:“我的确是对你说过这样的话。”
他不解的追问道:“那你为什么不理睬我?”
当他发现她未被岁月吞噬半分光泽的双眸中出现了轻视自己的眼神,突然作出了一种推测,可能是因为她误解自己仍是PA,为他在没有取得成功便来找她而生自己的气,所以才会装做不认识的样子。
他正要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没想到她居然冷笑着说:“我做了十九年的歌女,这样的话就算没说过一万遍,也至少要有几千次了。你曾放歌这把年纪的一个人了,难道还会相信童话吗?瞧瞧你那副德性,我那天只夸了你不到三句,你就把自己抬到了天上,说什么要成为商业巨头,可以你现在连PA头都没混上,还他妈的巨你个头啊!”
曾放歌终于明白了。
他虽然已经成为了当初立志要做的商业巨头,但这并不是他真正想要的,它只是一个完成任务的过程,他要的是朱凝眸嫁给自己的结果。可是现在他发现自己失去了一切,他不但失去了至今的十九年独守不娶的时光,也失去了十九年来的所有的希望和梦想,他还彻底的失去了更为宝贵的东西,那就是自我。
他颤抖的手松开了她,说:“你是因为我的工作低下吗?你当初不是说喜欢我的工作吗?而且你还说它很高尚呢!至少你在这一点上是没有骗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