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德静静地站在太液池边,风轻轻地吹着她那一抹紫色的身影。也许是巧合,她此时穿着的正是她初入宫时我送她的贺礼。她生性刚烈,可在此刻的烟雾朦胧中,她的神情添了几分因绝望而产生的凄美、柔弱,好似随时会被风吹走一般。终于,她纵身跳入了冰冷的池水中,掀起层层涟漪,随即没入水中,轻盈的就好似一只折了翅的蝴蝶。
那一刻,她在想什么我已无从知晓,我只知道,这围观的人群中,恨她的人在笑,爱她的人在哭,还有不知该哭,还是该笑的我。
该笑,是因为她害死了我深爱的男人;该哭,是因为她是我的亲妹子。

(一)
陛下爱金色,说金色华丽;合德爱紫色,说紫色优雅。我却独爱那一抹幽深且令我有种痛彻心扉之感的翠绿色。说爱通彻心扉的感觉,也许会沦为外人眼中的“怪物”,但更多人恐怕会议论我的思想有些过于做作之嫌。
我,赵飞燕,曾经只是公主府中一名卑微的舞姬。若不成为陛下的女人,或许只能沦为达官贵人们茶余饭后的玩物。可命运的安排就是如此微妙,我遇见了我人生中所谓的契机,也便成就了我这一世中无与伦比的尊贵——大汉皇后。
在旁人看来,我便是这大汉宫中的一项奇迹。合德曾戏称,坊间女子提到我时眼中都充满着一种类似于对天神的崇拜。
不虚荣的女人往往活得比适时虚荣的女人清醒些,也痛苦些。因为沉浸在幸福中的我不愿痛苦,所以我丝毫不否认我对于那些羡慕的眼神和话语的受用,只是我的虚荣与受用更多的却是因为那一切无不表现出我用了五百年来爱的男人没有负我。

(二)
我曾是那如矢车菊花瓣般美丽的海水中的一条人鱼。在我十六岁那年,我如人类所有青涩的少女一般拥有了萌芽般的心事,我爱上了人类一个国家的王子。
为他,我学会了思念,那是一种思的时候甜、念的时候酸的感觉,却只能在无人之时,向花园中那个与他神似的大理石膏像倾诉……
终于有一天,我在巫婆那儿用我那无论在海底或是人间都可以称为最美妙的声音换取了化身为人的机会。

(三)
我举起我那美丽、白嫩的手,用脚尖站着,在地板上轻盈地跳着舞。我想我的每一个动作都可以衬托出我的美,都可以打动人的心坎,尤其是王子,他不禁鼓起掌来,还不时对我露出欢快的笑容。
我不停地踏着舞步,虽然每次接触到地面时,就好似在锋利的刀上行走一般,我依旧没有停止我脚下的舞步。只因看到他脸上的笑容,我心头便是欢喜的……

(四)
痛苦是一种煎熬,即使就一秒钟,也是让人无法忍受:幸福是一种滋润,就算生生世世,也是叫人觉得短暂。或许是上天为了惩罚我的痴心妄想,他娶了邻国美丽高贵的公主。我需要面对的除了心痛,还有的便是当年巫婆给我化身为人的药水时所施的黑咒语,如果无法和王子结为夫妇,我只能成为水上的泡沫。
姐姐们用她们的长发替我从巫婆那儿换来一把刀,只要我将它插入王子的胸膛,便可以恢复人鱼的原形,回到那无忧无虑的海底。可我已经拥有了所谓的人性,知道要为自己的感情负责任。在姐姐们的叹息声中,我扔掉了那把刀。当她们游走后,我也跳进了海里,我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融化……

(五)
阳光温和地照在冰冷的泡沫上,我看见了明媚的阳光,看见了无数美丽、透明的生物。它们告诉我,我已经来到了精灵的世界里,它们和我一样,也都是因爱至此。只要我善良的工作,两百年后,我便可以为自己创造出一个不灭的灵魂,得以重生。这是上天对于敢于爱者的一种恩赐,也是一种考验。
我无影无形地飞入人类的住屋里去,那里生活着一些孩子。当我遇到给父母带来欢乐、值得父母疼爱的孩子,我会幸福地对他笑,他将一生平安。可如果遇到顽皮和恶劣的孩子,我会伤心地哭出来,他将一生多劫……

(六)
两百年后
当我看尽人世间最纯真的悲欢离合,我再次拥有了肉体,恢复了人鱼的原形,我回到了海王宫,这个生我、养我、别了两百年的地方。
姐姐们已先后出嫁了,父王去周游各海了,偌大的海王宫中,只剩下为我悲伤得连白发都落光的老祖母。
漫步在我的花园中,花朵虽依旧如往日高空的太阳那般艳红,可那个神似他的石膏像在岁月的洗礼中,却已碎了!
我的心也碎了!我的心也碎了?

(七)
得以厮守终生的爱情,或许会逐渐沦为一种遗忘后的平淡;沉浸在单相思中的爱情,却大多会成为入了骨髓的不可自拔。两百年来,白天我全心全意地工作借以忘却这份思念,可待深夜,却总在梦中见到他。梦中,他离我很近,醒来,能触摸到惟有我那已被泪水沾湿的床头。
回来后,我曾试着去找巫婆,可她告诉我,她的黑咒语在每个精灵身上只能用一次。
在失望与希望的矛盾中徘徊、犹豫,我终究敌不过心中想再见他一面的冲动,我敲响了老祖母的房门。
当时,老祖母的眉头紧锁,眼中有着浓浓的哀伤,我想她应该已经洞悉了我的来意。
“好几次看到你在我窗外徘徊,我就知道会有今天。傻孩子,两百年来,他已经不知道转世了多少回,他不会记得你了,你为什么就不能也忘记他呢?
我无言以对,因为她说的是事实,淡淡一笑,其中有着无限的苦涩以及丝丝固执。
“你这样下去是没有结果的!‘
“我无怨无悔!”情到深处,又怎会有怨有悔?
“你从小就这么倔强,祖母知道劝不住你,我们去中国吧!”
“去中国?”
“对,那儿有一个神秘的情妖族,她们的族长莲姬是我的故交,她或许可以帮你!”
“祖母,谢谢您,谢谢……”
“傻孩子,只要你觉得幸福就好,但愿我这不是在害你!”老祖母当时的声音是那般苍老而又凄凉,两行温热的眼泪从眼眶中滚落下来,顺着她满是皱纹的老脸,缓缓流到嘴里。自私如我却将自己完全沉浸在即将见到心爱之人的欣喜中,选择了忽略她……

(八)
来到中国后,我见到了莲姬,一个美艳不可方物却又如终年不化的雪山般寒冷的妖灵。
我随莲姬一起集日月之精华修炼了三百年,经历风、雨、雷、电四重考验,方得以成为情妖族的族人,可以不必服下“孟婆汤”便可转世为人。也许会有人为我的语言沟通问题而担心,实际上我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