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别后,忆相逢,几时魂梦与君同,今宵剩把银红照,犹恐相逢在梦中.
--记
明眸皓齿,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娇若扶柳。这是世人对素阁内女子的评价。
日月城坐落在最西边,有冬暖夏凉的季候,是蚀落国最繁华的城市。任何贾商都期盼能在这里拥有自己的一块地。为此,日月城常年都贾商满客,来往的人都有最兴奋最满足的笑容。
繁闹的大街呈一字排开,华丽的流苏从轿顶垂落。手持莲花的侍女步轻如燕,平静的脸上有精致的妆容,细眉比直如一,手中的莲花绽放得异常娇艳。
轻启的帘露出一张英俊的脸,白皙的皮肤如剥落壳的熟蛋,他剑眉直入发髻,丹凤眼泛着冷光,面容却有极其和善的笑容。这是倾城的男子,却只及素阁女子的一半。因为缺少那一半的娇柔。
轿落至素阁,侍女扬起轿帘。他探出头,身着华丽的上等丝绸,金色的束带上有一块腾龙玉佩,绿得诡异。
素情站在门栏内打量他,看他走近而翘起嘴角。露出洁白整齐的贝齿。爷,主人定了天字一号房给您。不失和善的妆容里落有娇柔,这就是素阁的招牌。
席墨顿了顿。素情带路上楼,她暗瞄过那一朵花,很普通的莲花白中泛红。
暗楼里,那双眼一直没有离开过那个身影,水眸般的眼眸由黑变绿,如一池碧水,清澈泛光。
我靠上太妃椅,让素女拿了一把折扇给我。阳光正艳,那一池的水莲娇艳得让人移不开眼。水清如玉,莲艳如脂。我很满足的闭上眼,细指摩擦折扇上的文字,我喜欢那种凹凸的触感。开口轻轻念那些文字:林花着雨燕脂湿,水荇牵风绿带长。然后有手指触到我的手腕,那种温度可以灼伤人的心。
明眸皓齿,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娇若扶柳。细细的声音传进我的心脏,是久违的亦是疼痛的。
素潋,你不让我看看你的面容吗?温度依旧存留在手腕。我张开眼望进的就是一潭死水。荡起的涟漪可翻三千浪,可是我是那种闷在骨子里的人,不会轻易流露出任何情绪。
大人,严重了。我轻笑,收起了折扇却并未起身。
有没有人跟你说,你像极了那一世的锦绣。他放开捏着我手腕的手,立在我身旁。
我还是笑,没有看他的脸。他太俊朗有倾城的气息,可惜他是男子,不然,我肯定费尽心机揽他入阁。锦绣可是这一世的禁忌,大人想害我入狱吗?直望进池子里的水莲,有微风拂过,它慢慢的摇摆,荡出的波纹如浮动的草萍,惬意至极。
你很像她。他加重语气。
只是像,并不是她,她是神而且是国母,而我只是一个平凡的商人。我正视他的眼,没有过多的情绪。
素女一直乖巧的站立,手中托着冰镇的酸梅汤。我转头,在他眼光放进莲池的时候向素女招手。喝了口酸梅汤我才松开一直在衣袖里紧握着的手。他没有再说话,踏出了我的素院。
有阳光从雕空镂窗里反射进来。我坐在楼上观望。素阁里宾客迎门,像往常一样的热闹。素情扬手,细流从壶口垂落,芳香四溢。
主子,你有信。素女带着信鸽,走上来,解开鸽爪上的红丝带,苍劲的字体行云流水。我提着裙摆匆忙下楼。
楼里的人随着我的身影视线往外移。这一次,我没有入轿,徒步走向城东,繁华的街道蜂拥而至的人,我很淡定,身后的素女跟着我的步伐,我并没有四处张望,对那些浮躁而世俗的眼,我无法去理会,他们如嗜血的豹子,而我是毒酒,最上等的也是最凶残的。
到日月楼的时候,正值正午。不大的太阳也让我湿了衣衫。我不喜欢伞,那种东西除了挡雨挡阳光就再无用处,伞对我来说就只是一种累赘,即使它能当装饰品也凸显不出那种自然的娇弱。
大人欠安。我微低眉,看到他过于苍白的脸。
太阳太艳了。他指指窗外,如火种一样倾斜的阳光,耀华了我的眼。我在他的对面入座。
关于茶.........
陪我说说话。他打断我,眼眸因为影藏了过多的情绪而过于混乱。我替他换下凉的茶,让素女去取茶壶,熟练的沏了一壶上等的龙井,当然茶叶是自家的。
喝喝看。我擦拭着手指,白净的手帕上有浅灰的痕迹,极其醒目。
他看着我的眼。不用你谈,席家的茶道也会纳入你的素阁。他开口,握着茶杯的手因过度用力而泛白。
我笑了笑,不再说话。谁会知道我表面平静的心正如热浪一样翻腾。
他盯着窗外的景色,不曾眨眼,那杯茶也渐渐失去热气。我慢慢品茶,中途换过茶叶,他也没有理会,微皱的眉下眼波动荡如鼓雷。让我陪他说话他一言不发,我也不主动开口,说惯言辞犀利的词句一时间也无法转变,即使面对他这样的人物。
你最像她的是眼睛,呈灰黑色,没有华彩却让人忍不住想去怜惜。他终是开口伸出的手停在我的眼前。半开的手掌,我看到他掌心错综复杂的纹路,如杂草一般,我微微避开,他看出我的疏离又收回了手。
又是一阵沉默,这一次,我无法静下心,日落山头。我极其烦躁的皱眉,席墨笑了,那种从心底油生的寂寞感一下就涌了上来。他说,你皱眉的模样和她一模一样,抚媚而妖娆。他的声音淡淡的却似有千金重,让我无法喘息。
我不是她,大人。我押了口查才开口,语调急而轻,想遮住什么但有欲盖弥彰的味道。
他大笑起来,捉住我的手腕,茶杯摔落,湿了我的衣衫。清潋,看你的第一眼,我就认出了你。他大步走过来抱我,他说。跟我回去,不会再有人伤害你,我会保护你。
你认错了,我是素潋。我推他,一指一指的掰开他握着我腰的手。他定眼看我,那种眼神极其让人心疼。
你离开的第六年我才找到你。他握紧我的手腕,那种力度可以捏碎任何东西,包括我的心。
时间不早了,回素阁吧。我笑,他才松开手。轻迈起脚,只觉得身后的目光如一束火光灼热而猛烈。
出了日月楼,他让我入轿,细黄的流苏垂柳至轿顶。
我斜靠上轿榻,上面有很浓的檀香。我很少应,所以抵不住的闭上了眼,或许里面还有别的花香。
梦里是大片大片墨绿的荷叶,一朵白色的莲花突兀绽放,而四周就是高耸的红墙。
睁开眼看到的就是席墨的脸,现在我能确定他在轿子里放了醉百合。
你变了很多。他开口,嗓音有些沙哑。
我不是她,大人若没有别的事请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