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惨白的纸张上才徐徐落下一行字……
一个人,研磨、抬笔、挥袖,任那墨色,泼洒如土……
——题记
拈一把落花,细数残红无数
且不论那些个花谢花飞花满天
更不数昨夜个清萧冷落诉离别
思悠悠,恨悠悠
暂且问,谁解花语
谁晓雨夜花亦未眠
……
是夜,你身着一袭白衣,手执玉笛,
淡然悠远的样子,仿佛这世间的人事、纷扰都与你无关
我凝眸,昂首望天
一任清风细雨从我眼前倏忽而过
你信步走来,随着这笛声、风声、雨声,直映入我眼帘
望见你,我垂首,不语
你嘴角微微上扬,爽朗而言:
叶家有女初长成,
何乐而不为?
我茫然,似是不解
再抬头,却正对上了你深邃的目光
只那么一瞬,你已将目光移至别处
于是,笛声响起,
我随声应和,轻调素琴,与你共奏此生这最后一曲
寂静的夜里,薄雾弥漫,清风凌乱
笛声萧瑟,琴声哽咽
淅淅沥沥的雨滴零零散散打在花瓣上
散着青草香的土地上,早有落红无数
……
晨,风轻,云淡
满屋的大红装饰,绫罗绸缎,雕栏玉砌,一派繁华景象
只是这些再美,也不过是匆匆浮过我的眼
难以割舍的,是昨日里永恒不变的一抹白色
可我深知,再如何,也终究要诉离别
纵使以后,就算望穿秋水,也望不穿那深隔几重的红墙
纵使以后,就算观破苍穹,也观不到昔日里故园的景象
此刻一去,不诉离伤
惟愿娘亲珍重、萧郎安康
唯唯叹曰:
宫门一入深四海,从此萧郎是路人
……
要上轿了,四下鞭炮声与锣鼓声齐鸣,
老父长兄送我至轿前,讲的尽些情理客套的话
已是最后一面了,我不好拒绝
隔着红盖头,我微微颔首
只是,茫茫人群之中,我怎寻觅不到你的踪影
耳畔回应起的,是你呢喃的话语:
簌儿,珍重——
寥寥数字,却已是沉重至极
我的手触摸到大红嫁衣上母亲亲手绣上的牡丹
大富大贵,乃是吉兆
母亲呵,女儿着实不愿辜负你的心意
可眼下的场景,女儿怎能佯装欢颜
二姐在宫中的接应、父亲兄长的意图
此去,早已注定有去无返了
可你,又为何偏偏对我说过
“愿得一人心,白首不分离”
的句子
莫非,昨夜的素衣、昨夜的落红已成征兆
莫非——
想到这儿,我的嘴角不禁勾起一抹微笑
胸口却似乎涌起一阵辛酸腥涩之意
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