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梅走在步行街的商店边上,各种彩色的广告画面,对她来说根本是灰白的,“我为什么要放弃他,为什么要成全她?”,大半年了,阿梅整日除了机械工作,整日里想这个问题,头昏脑胀的感觉让她痛苦不堪。紧走了两步,在一间满目琳琅,充满着芳香的化妆品店前坐下来。手机瞬时闪动,一曲刘若英的《后来》,让她再也忍不住,泪水潸然落下。她按下拒听键,迅速把手机扔回包里。是草绿色的韩版时尚包,还是王然去年生日时给她买的。纤纤的手指在拉链上一次一次的滑动,手机声音在继续,屏幕上不断闪现“小姿”,她静静地呆在那里,引得不少路人驻足观看。任凭《后来》一次又一次的唱,她垂着头一动不动。
“你说说,我那一点对不起你,你怎么能这样。他和我已经相处了四年,你是我从小玩到大的姐们。你为什么,为什么?”
小姿的衣服都被阿梅扯到了肩下,胳膊上留下紧握的掐痕,她稳稳的站着,镇定地对阿梅说:“我们真得相爱,求你放了她,求你成全我吧。”“那我呢,那我呢,我也爱他,我呢……”
一件浅绿色的单衬衫,一条绿白相间的斜格裙子,一头直如瀑布闪到腰际的黑发,阿梅最喜欢绿色。那还是在员工餐厅,高大的王然只顾着对着手机喊话,不小心撞到了阿梅。刚刚打好的香茹木耳浇饭洒了一地,在阿梅的绿衣衫上泛起了油花花。“真对不起,这样我请你出去吃吧。”那是阿梅毕业后第一天上班,帅气的王然,青春荡漾的姿态,想都没想,阿梅跟在王然身后出了餐厅。一晃四年过去了,真得是爱情有保鲜期,会出现审美疲劳吗?
起风了,阿梅打了个喷嚏,抽开书包,阿梅缓缓地拆开包纸巾,“什么心相映,心相映的有几人。”阿梅打算从此换一个牌子的纸巾用。天空中根本看不到云朵,一片暗然的灰白,仿佛一张没有表情的脸,低低的低低的堆在那里。街上的人越来越少了,风卷着废弃的小纸块打着旋从地上漂起来。满脸的沙尘让人不好睁开眼睛。
手机不知什么时候自动关机了,拍拍身上的灰土,甩甩头上的灰土,“该走了。”阿梅扶着扶手勉强的站起身体,眼前一黑倒下了。
再醒来的时候,她看到了小姿。“你在这里干什么?我在哪啊?”小姿紧紧的拉住阿梅的手,“你要照顾好自己啊,你这样怎么让王然走的放心呢?”大半年不见小姿的面,小姿瘦了好多,脸色差得没有一丝血色。“你们都好吗?”安静了十几分钟后,阿梅先开口了。“为什么不接我电话?你看你,脸色比我的都还差,有多少日了没休息好了。还好我和大哥正好从嫣然日化门前经过,费了好大劲,才把你拖回来。”“你们都好吧!”阿梅盯着墙怔怔地问。好半天,小姿都没有说话,房间里钟表的嘀嗒声,窒息的有些喘不过气来。阿梅不在说话,掀开毛毯往床下跳。早没情份了,何必多语。阿梅在心里骂自己。“谢谢你。”“等等。”小姿伸出手一把拦住她,这里有你一封信,是王然上个星期寄出来的。
“阿梅:
最最亲爱的阿梅,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不在你身边了。我多么希望能娶你做我的新娘啊!可是老天没给我机会,阿梅,真心的谢谢你四年来带给我最快乐的日子。
阿梅,记得我们第一次相遇的情形,每次想起来我都感谢小东,他的电话让我们有了开始。就为这,我当了小东一星期的饭票。小东说我运气好,能和春神下凡的女孩子谈恋爱,清新可人,让他做梦都羡慕。
阿梅,记得你给我织的毛衣吧,淡蓝的底色上分散着浅绿色的小方格,小姿说过特像大海中漂过浮萍,很诗意!其时,我知道你熬了多少夜,也知道你挨了多少扎,你知道我有多欢喜!
阿梅,记得我们第一次合作炒菜,那个烧茄子,那种汤汁有些糊的味道,还有手上不小心烫的小红泡,还手你脸上的调料粉,真得是好搞笑。
……
阿梅,阿梅,我真得不想离开你。可是我得走,你不用为我担心,就是我走多远,你也在我的心上。阿梅,阿梅,你要快乐的过好每一天。
请原谅我,最后没有告诉你我的病情,一来不想你看到我那狼狈化疗的痛苦,二来我决定把自己的身体捐出来做医学试验,知道你在身边的话一定不同意。在小姿那里我留下给你买的围巾和手套,还有其它一些物品,好好谢谢小姿!
请一定重新找到新的生活,快乐的生活。记住了吗,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快乐的生活!”
……
小姿早从柜子里拿出了绿色的毛外套,绿色的围巾,绿色的手套,绿色的青蛙公主,绿色的皮包,绿色的发卡,绿色的纱巾,绿色的福娃、绿色的台灯、绿色的卡通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