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天我接到一个电话,问我是不是找一个做饭的。我说是,你咋知道的?他说他是通过职介所介绍的,职介所叫他和我联系,试试看行不行。我说你过来看看。也就十几分钟,他来了,挺大的个子,一头白发,骑着个小坤车,一直骑到我的办公室门口。
他说他姓白,今年60岁,身体没问题,原来在一个企业食堂做过饭,手艺还可以。我说那就试试吧。正好我的朋友曹经理也在我这闲唠,我说中午在我这吃吧,看看新师傅的手艺,叫白师傅颠几个菜。曹经理说我就喜欢吃手擀面,不知老白头会不会做。老白头笑着说你吃吃不就知道了。
白师傅的手擀面做得非常地道,面条擀得又长又筋豆,再加上那调治的恰到好处的酸菜卤,实在是香得很,曹经理连吃了三碗,完了还把他老婆也叫来尝尝,叫他老婆学着点,看看人家老白头擀得这手擀面。我也吃了两碗,感觉确实不错,大家也挺满意。
一晃一个多月过去了,我和老白头也渐渐熟了,我知道他原来也做过买卖,开过矿,因为哥几个意见不和再加上当地老百姓封道要买路钱,贪官勒索等等原因,所以他们那个萤石矿也就不了了之,他自己赔了十几万。后来又买了一条线跑大客车,刚有点起色车突然翻了,砸死两个人,他那点家底彻底折腾尽了,老婆也和她离婚了。老白头说起这些事吁吁连声,充满杂感,说:“你看你多好啊,事业有成,天天游泳,开着小车闲逛,享福啊!”我说我经历的苦恐怕不比你少啊!他说:“理解理解,刚才是开玩笑。搞企业用人很关键,老弟在这方面多下点功夫啊!”老白头提醒我。这样,我们有时间就唠,感觉挺唠得来。
一天我在乒乓球室等球友刘队,刘队是交警队的,我俩在一起打球有三年了,挺对把。刘队说还得十几分钟才能到。我没事自己拿着球拍颠球玩。老白头看见了,说一个人玩有啥意思,咱俩玩!我说你也会打?他笑着说试试。打了几局,虽然是三比二他输于我了,但我感觉他有让我的因素。由其他那跳起的扣板,就是邓亚萍也接不住的。我说老白你身体真不错,你这大岁数还敢跳起扣杀,厉害厉害!他呵呵笑着说这算个啥呀,我篮球比这玩得好!一会儿刘队来了,我说你俩干,我歇一会儿。可怜的刘队,只几个回合就被老白头拿下马。我们对老白头刮目相看,我们经常在一起切磋球艺,我和刘队都不是老白头对手。刘队比我岁数还小些,挺不服,说你这大岁数还有这么大的活力,而且还满头白发,不可思议,就婉转地问老白头性能力还行不行?因为老白头的后老伴比老白头小十九岁呢。老白头毫不遮掩,说行,比她强!我摸着老白头手上那凸现明显的粗血管我信了,难怪他经常和公司那些小伙子叫号,不论是掰腕子还是摔跤都可以。那些小伙子们嘴上说不和你摔,把你老灯摔个好歹我们可有爹养了。其实是谁都弄不过老白头。
大上个月市里组织企业到江浙一带去考察,我离开公司有半个多月,结果老白头被主管业务的李经理辞退了。事情是这样:一天吃完饭,还剩下几个火腿,老白头就拿回家给老伴吃了,这事被业务李经理发现了,李经理根据公司的奖惩制度把他辞退了。后来我给老白头打过几次电话他不接,我想把他两口子安排到我郊区的分公司去打更,管吃管住,可他不接我的电话,可能他觉得不好意思和我说话。
又过了几天,我接到老白头的短信:“刘老板,我对不住你,那天是我自己买的火腿和公司的放在一起了,但这事是说不清楚的,我也不想再解释什么。我只想告诉你,李经理其实是个大蛀虫,你查一下‘五一’那天的保管帐或找到那个独眼经理就什么都清楚了。”
我查了“五一”的保管帐和现金日记帐,零出库和零销售。问保管会计,保管和会计说上午就封库了,下午李经理给他们放假了。问门卫,门卫说那天喝多了,啥都不知道了。问李经理,说那天放假了,封库,没销售。严丝合缝没有任何问题!点库存?那就得停止营业,那得耽误多少买卖啊!独眼儿?我想起了,他是一个给大连开发商进货的,他从我这进过几次货,还给我留了名片。我抓起了电话和他寒暄几句便直接进入正题,说我这儿又有新货了便宜,叫他过来看看。他说现在还有,“五一”从我这进了一万多块钱的货,过两天再来。呵呵,蛀虫找到了!谢谢你老白头!
我给老白头打电话发短信向他表示谢意,并希望他回来,他一概不回,后来干脆关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