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海的女儿——人鱼
我是一尾来自湛蓝海底的鱼,确切地说,是人鱼。
这是一个鱼族统治海底的时代。
我常常徜徉在清澈无比的纯净海底,透过海面澄澈的波光看着软绵绵的白云和宽阔的天空发呆。
而从小,我便发现了伙伴们看我的目光都不一样。他们最初看到我时,眼里都是诧异,然后是惊叹,接着,是膜拜。对,是很虔诚的那种崇敬,好像看到了海底世界的未来之星那样敬畏,好像遇见了内心的某种敬仰。每每我靠近,他们都忍不住要下跪行礼。
稍长大点我才知道,原来我的爸爸是海底世界的王,统治着我们整片汪洋大海。任何人都要对他朝拜,虔诚地称他"我的王"。而我,是他指定的未来继承人。
我不知道为何我会有这样的使命,从小父亲便特别钟爱我,给我最好的,给我我最爱的。而我的鱼姐姐却没有多少这样的厚遇。在我五岁那年我和姐姐闹翻了,父亲听到了姐姐的宣泄声:“爸爸真偏心,一心只疼你。”那以后父亲对我的专宠有所“收敛”。而我喜欢这样的公平,为此高兴了很久,这样,我就可以和姐姐在同一阶面了。
可是妈妈还说:记住,你是鱼族里最特别的孩子。
最特别?慢慢地在斟酌妈妈的话的过程中我也发现了自己的与众不同:哥哥姐姐们都有着七彩的鱼头鱼身,而我,除了有绚丽多彩的鱼身外还有着一张娇艳无比的精致的人脸。故而,爸爸叫我人鱼宝贝,海底的生物们都叫我人鱼公主。他们不懂得遗传学,认定了我是上帝派给海底的天使,有神奇的力量可以保护整个海底世界。
后来认识了轩几后,我才知道我长成这样是因为我的母亲——她是一个人,与鱼类父亲结合后,便生下了我这样一个非鱼非人的生物。
因为跟同伴的不同,有时我是很自卑的。但是有时,爸爸似乎却非要以我的不同为尊贵,使得族人皆以我为傲。我想,他对我的过分宠溺主要源于他对母亲的爱。我是唯一一个母亲诞下的孩子,所以他把对母亲所有的爱都灌注在我的身上。
而我的母亲,被他锁在寒宫里,备受冰寒的折磨煎熬。
我每个月有一次跟母亲相见的机会。母亲会告诉我很多很多,我看着她的脸上沾满冰花,她的红唇变得发紫,心便像撕裂了一般疼。如此,我恨我的父亲,是他,让我的母亲遭受这样的寒冻之苦。
母亲还是美得如同天仙,寒宫把她塑造成地道的冰山美人。无疑,我继承了母亲的美貌。
母亲屡屡叫我不要怪责父亲,说他有不得已的苦衷。但是我不得而知他的苦衷是什么。直到有一天,我很必要地见了我们的法师乌婆婆。
所有人都知道乌婆婆不仅有未卜先知的特异功能,她还会使用黑色魔法,帮人达成心愿。但是,她并非善良,因为任何人在享受了她的黑魔法后也都要付出一定的代价。我是不会跟她讨价还价的,因为不需要。
(二)梦中男儿
转眼,我十八岁了。
父王开始着急,要给我选一个如意郎君。他说,这不仅关乎王室的颜面,更关乎我终生的幸福。其实我并不知道,为什么那个我会唤作“郎君”的人主宰了我一生的幸福。遇到轩几后,我真的知道了。爱情,有时是通向幸福的唯一通道。
其实印象里我脑子里一直盘旋着一个陌生男孩的模样:清瘦,憨厚,脸上有淡淡的哀伤。三年前,我和最好的朋友雪儿在海面漂游的时候,来了一艘简易的小船,年幼的我和雪儿兴奋地昂着头去追小船,快乐地跟船上的渔夫打招呼。船上有些人看到我后惶恐地叫起来,“妖怪啊。”还有人惊叹道“哇,那是美人鱼吗?”可是我还来不及反应他们的反应时,一条鱼叉便凶狠地刺向我。鱼叉最终落在了雪儿身上,她洁白无瑕的鱼身瞬间被渲染成火热的红色。血腥味无情地冲击着我的鼻翼。是雪儿,用她宝贵的生命换取了我的平安。汹涌的巨浪覆脸打来,我抱不住雪儿被血染红的身体,绝望而哀伤地随着巨浪追随她。不知道这样漂了多久,雪儿的身体发出了若有若无的腐臭味。我知道雪儿死了,并且她的身体也将会一点点地消失。我哀痛地流着泪,天也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似要稀释我的咸泪。海浪把雪儿单独抛在岸上。而我,只能在不远的水里着急地悼念她。为她如此不得善终难过而无措。这时我看到一个男孩缓缓地走向了雪儿,张开双手小心翼翼地抱起她,轻轻地把她放进海里,眼里含满了悲伤,说:“回到你来的地方去吧。”没有人会在乎一条鱼。我就在那一刻记住了这个特别而善良的男孩。并在好多个日日夜夜里无数次地想念那个清瘦的身影,那个挂着淡淡哀伤的表情。
父王要把我指婚给邻海的鱼太子。据说,鱼太子有着凡人一样精透的眼睛,有着翅膀一样的鳍,有着一般鱼类所没有的特殊力量。鱼族的人都说,只有他配得起我。
可是我不这么想。我觉得俊美的样子应该像那个站在岸边把雪儿的尸体送进海里的男孩一样,有漂亮的单眼皮小眼睛有隆起的鼻子,还有厚实的嘴唇,有宽厚温暖的大手。
妈妈听了我的描述后,眼睛里写满惊恐。她说孩子,那不是你该迷恋的对象。你只有爱上鱼,才能过上幸福快乐的日子。从妈妈的话中,我知道,那个男孩叫做人,是我们鱼族曾几度奉为神圣的生物。妈妈说,爱上异族是一种悲剧,何况还爱上了一个已被鱼族视为仇敌的人。
人被鱼类排斥是从雪儿受害之后开始的。雪儿死后,故事并没有完结。没多久,我们生活的南海海域来了一大群人,他们带着各种各样的捕捞工具,入侵我们的世界。不少鱼长老在捍卫鱼族尊严的过程中或被捕杀或背井离乡流离失所,人类彻底破坏了我们的生存世界。父王在这关键时刻极尽发挥他的魄力和威望,当机立断把我们鱼族剩下的老弱病残迁徙到一个远离喧嚣的寒窖里,避过风头后大举移民,把我们的新家安在了北海的最北端。据说,这里几乎没有人的迹象,将会是我们鱼族的世外桃源。
从此我们鱼族又过上了幸福安逸的生活。有些同伴也渐渐在痛失亲人的苦痛中日渐平复,但是,他们没有一天不憎恨罪恶的人类——因为他们毁了他们的家园,夺走了他们亲爱的亲人和朋友。
所以妈妈对我的担忧不无道理。在这个人鱼誓不两立的时代,作为鱼族一员的我爱上了人类是一件多么恐怖的事情。但是,我的男孩不是坏人啊,他是一个多么善良的孩子,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