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刚刚十七点钟,天就已经黑了下来。窗外寒风凛冽,路上行人匆匆。
夏唯看着时间,知道老公——阿枫已经下班了,应该快进家门了。
夏唯经营着一家小小的店铺。尽管很忙,可她仍忙中偷闲的准备好了饭菜,只等阿枫进家门了。
店里的电话铃声响了,是阿枫打来的。他说,晚饭不回来吃了,同事请客。大约一个小时左右就回家。
尽管有些失望,夏唯还是说尽量早点回来吧,天黑了我一个人在店里会害怕的。
想着十八点钟左右阿枫就会回来,并且他也没有店里的钥匙。因此,夏唯没有太早的结束营业。目前,正是下班的高峰期,客流量很大,夏唯一直忙碌着,也没顾上吃饭。
忙过这阵后,夏唯才知道已经十九点了,阿枫还没回来。
夏唯用手机给他发了个短信,问何时回家。没有给他打电话,怕同事们取笑他被老婆查岗。阿枫回信,就回。
很快,时钟指示时间为:二十点三十分。夏唯再也无法等下去了,拨通了阿枫的电话:“几点了,你怎么还不回家?”
“他们打扑克呢。还没吃饭,我也不好意思先走。你早点关门吧,回家我给你打电话,你再给我开门。”
夏唯的怒火一下子就串了上来“不马上回来你就别回来了。”
挂断电话,夏唯心里委屈极了。这么黑的天,他怎么就放心我一个人在店里,难道就不怕我出什么意外吗?
关了店门后,夏唯也没有心情吃饭,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的铃声吵醒了夏唯,是阿枫打来的。
一定是他回来了,夏唯的气还没消呢。拿起电话,正要数落他几句,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
也许等了五分钟或许十分钟,夏唯才慢吞吞的下地开门去了。为了给他一点小小的惩罚。
阿枫站在门外,没有立即进来。
“你是不是打算要冻死我。”语气中有一丝愤怒。
“是,怎么了?”夏唯的犟脾气又发作了。
“那我就遂了你的愿吧,就在这儿冻着。”
“好,随便。”夏唯转身就把卷帘门拉了下来。
阿枫一直没有声响。夏唯偷偷的站在窗前,看到阿枫转身离去的身影。
等了好久的夏唯也没有接到阿枫认错服输的电话。夏唯一次次的站到窗前向外张望,怎么也看不到阿枫,心开始焦急起来。
“可恶的阿枫,真的这么狠心把我一个人留在店里。这么晚了,他会去哪?一定是回家或者去公婆家去了。”
夏唯在失落与伤心中慢慢睡去。

(二)
清晨,天阴沉沉的。窗上凝结的霜花洁白多姿。夏唯无心去观赏它们。她拉开店铺的门,下意识的四处张望。外面没有阿枫的身影。怎么会有呢?夏唯脑海中又浮现出昨晚阿枫决绝离去的背影。
夏唯插上了手机的充电器。刚刚开机就有信息蹦出来。一,二,三,四。都是阿枫发给她的。
“我的心和我的身体一样冷。”二十二点二十三分。
“你的心是冰做的。”二十二点三十八分。
“如果我冻死了,你不会后悔吗。”二十二点四十三分。
“你好狠的心啊!”二十二点五十七分。
夏唯的大脑一刹那间一片空白,那个叫做心的地方开始剧烈的痛。有那么几秒钟的窒息。
从来不知道心痛会是这种感觉,心在飞速地下沉、旋转,空洞与无望纠集在一起。
夏唯一把抓起电话,响了两声之后,那端是阿枫低沉、沙哑,无力的声音。
“你现在哪里?”
“老房子里。”
“昨晚怎么回去的?”
“打车。”
“几点走的?”
“十一点多。”
“那你一直在哪里?”
“站在窗外等你。”
……
“先这样吧,我一会儿回去。”
怔怔的放下电话,夏唯急忙翻看他们昨晚通话的时间记录:二十一点四十三分。
难道昨晚阿枫并没有离去?难道他一直站在凛冽的寒风中,滴水成冰的夜晚里?那可是一个多小时啊!一定冻坏了吧?发那些信息时,心情是怎样的悲凉啊!傻瓜,为什么不打电话?我的手机打不通,不是还有店里的座机吗?
夏唯的心再一次的痛,泪喷涌而出。

(三)
夏唯站到室外,她要等着阿枫回来。她想扑到阿枫的怀里哭。告诉他,因为手机没电了才没看到短信息,自己不是那么狠心绝情的人,不是故意让他在寒冷的室外等待的。
数着从眼前开过的大巴车,已经过去五辆了。经过的出租车有多少辆,夏唯已经数的记不住了。夏唯知道,大巴车每隔二十分钟发车一次。也就是说,自己站在室外等了有一百分钟了。手和脚已经冻的冰凉了。这是在白天,尚且有阳光照耀的情况下都如此的寒凉难抵,怎能想象夜里站在此处的冰冷情景。漫长的等待,从希望到绝望。是吗?阿枫,你的心那时一定很痛吧?
看着街上随风飘舞的枯叶,夏唯陷入了沉思。
自己的心很敏感而且脆弱,有着完美主义的情节。有着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固执。这个缺点,夏唯一直都知道。虽然在尽力克制它,然而还会不定时的爆发。而阿枫是个心胸很宽广的男人,对他的包容和忍让象兄长象父亲。婚姻生活中也有过矛盾和争吵,但每次都是阿枫先低头认错,柔情蜜语的哄着夏唯直到笑了为止。尽管,有时错的不是他。他以他宽广的胸怀包容着她的任性和坏脾气。
可是这次,为什么要如此倔强?

(四)
阿枫终于回来了。他的脸色憔悴,眼睛通红。象是哭过了。他沉着脸,看也不看夏唯一眼。
夏唯有些胆怯了,她不敢扑过去,只是呆呆地看着阿枫。
阿枫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两个红红的本子,扔在了桌子上,然后转身要出去。
夏唯急忙问:“你还回来吗?”
“回来。”
夏唯拿起桌上的红本子,是结婚证书。
翻开证书,里面的照片上阿枫在傻傻的笑。
每翻一页,夏唯的心都那么沉重。照片上那个对着自己傻笑的男人陪伴着自己走过了多少个晨晨昏昏,几多的寒来暑往;生命的甘甜与苦涩两人都一同品尝过。虽然,他时常会偷些小懒儿,偶尔和朋友相聚醉酒回家;不会浪漫,不解风情;但他真实、诚挚,愿意去理解和包容别人,这就足够了。
阿枫真的想好了,决定了吗?真的到了分手的地步了吗?
阿枫又回来了,可他就那么定定地站在地上动也不动的望着窗外。
夏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