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花巷?旧时光】
时间12月25日晚11:57分
当手心里最后一杯咖啡完全冷却时,我还坐在青花巷尾那个名为十三月的咖啡店角落里,明明是圣诞之夜,這里的客人却少得可怜,准确来说,只有我一人。其实并不是这家店生意不好,只是这年头,那些你侬我侬,如胶似漆的年轻小情侣们,大多都在某些高级会所里卿卿我我了,极少还有闲情逸致在这深冬的雪夜里相互依偎长行的。
我哈出一口白气,在迷蒙的玻璃窗上一笔一划的写着,写出一个个那些年陪伴了我半个人生的名字。前台那个有着漂亮眼睛的女服务员,忍不住不停的朝我这边偷看,我弯着嘴角,知晓她的心思,但并未动容。
“铛……铛……铛……”钟鼓楼那座有着上百年历史的巨大时钟终于在整点整分准时敲响,宏伟的声音透过洁净的玻璃窗毫不犹豫的传了过来,随着节奏的回音,一下一下敲击着我的心脏和耳膜。
我抬起左手,低头看了看那只有些黑旧的白色腕表,时间显示为12月26日00:00分,我迷离了眼,分不清到底是意料之外还是意料之中。
“小姐……呃……不好意思,我们要打烊了,可不可以麻烦您改日再来……”文文弱弱的声音,带着些许紧张的语气。
我抬头一看,是前台那个有着漂亮眼睛的女服务员,她双手紧握,期待的望着我,却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我弯了弯嘴角,轻声道:“我马上走。”
白色的陶瓷杯,杯口细致的渡了一圈金边,我端起杯子晃了晃,杯内凉透的琥珀色液体随着摇晃泛起几圈涟漪,我张嘴一饮而尽。
我喝咖啡从不喜欢放糖和奶精,没有原因。
或许,准确来说,是遗忘了最初的原因。
我起身离去,漂亮眼睛的女服务员欢喜的上前替我开门,门沿上的银色风铃随动而响。
我朝她笑了笑,点头致谢。
雪还未停,映着街角边几盏昏黄的老旧街灯,显得格外皓洁。
寒风阵阵,我往宽大的围巾里缩了缩,回头看去,那漂亮眼睛的女服务员已经关好了店门。马路对面不远处的另一盏街灯下,站着一个戴着黑色边框眼镜的男孩子,穿着黑色的羽绒服,撑着一把雨伞,斯斯文文的模样。
女孩朝男孩走去,两人脸上都是同样的绯红和羞涩,看得出是刚在一起不久的小情侣。男孩伸出手,白皙细长的手指温柔的替女孩拂去肩头的雪花,女孩红着脸抿嘴微笑,漂亮的眼眸弯成一个熟悉而好看的弧度。
女孩偏头,看到马路这头的我,挥手笑笑,淡粉色的唇动了动,我没有听到声音,看口型她说的是“再见”。
我同样挥手,脸缩在围巾里,弯着嘴角,露出一个她看不清的微笑。
女孩男孩手牵手,十指相扣,挣着伞,逐渐消失在街头的另一边,我缩着脖子开始朝他们的相反的另一边缓缓走去。
这一次,没有目地。
【梧桐湾?流年乱】
温思甜第一次遇到苏青禾的时候,是在某个初冬的傍晚,她一手抱着暖宝宝,一手拿着以威胁路辰而得来的烤红薯,正啃得不亦乐乎。
“打劫……”说话的是一个瘦小的身影,手里拿着一把明晃晃的水果刀,干脆利落的声音,在肮脏荒凉的小巷,从天而降。
温思甜一愣,手里热腾腾的烤红薯差点脱离掉地,她动了动嘴,正准备说话,身后的路辰幽灵一般,闪电出手。
温思甜再次定眼看时,却只见路辰掐着苏青禾的脖子抵在巷壁上,那把明晃晃的水果刀已甩出去老远,掉进一旁的臭水沟,发出一声闷响。
苏青禾抬眸看着眼前高大的少年,眼神淡淡,像是隔离了人世,仿佛此时被制服的人,并不是她自己。
“放开她,路辰,不要以为自己是跆拳道黑带就可以动粗……”说话的正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车见车载的温大小姐,温思甜。
可惜,当我们可爱无敌的温大小姐说这句话的时候,却忘了擦掉嘴巴上因为吃烤红薯而沾上的一圈灰黑色“小胡子”。路辰看着长了小胡子的温思甜,有些啼笑皆非的松开了苏青禾的脖子。
路辰从校服口袋里掏出一张带着茉莉花香的纸巾递给温思甜,“擦擦吧,温先生……”
说到“温先生”三字时,少年极力憋着嗓子,声音尖脆,怪声怪气。
“我认识你。”温思甜看着苏青禾,眉眼满满笑意,并非讥讽。
“四班的苏青禾,对吧。”少女盈盈笑着,不顾灰黑色的小胡子,又咬了一口手里呈金黄色的烤红薯。
苏青禾靠在墙壁上,眼神冷漠的看着身前眉眼俱笑,珠圆玉润的少女,理了一下记忆,似乎,并不认得她。
“这个给你。”少女伸手,手里是还带着余温的暖宝宝,浅粉色的Hellokitty,温暖,可爱。温思甜见苏青禾不接,直接把暖宝宝塞到了她手里,嘴里还念念叨叨,“看你手凉的……”
苏青禾窘,自己可是拦路打劫的,难道她不明白。
温大小姐一副老好人的模样,对着神情冷漠的苏青禾好一通问候,而后者却极不给面子的并未搭腔。
见苏青禾不答话,温思甜也不在意,温和的笑了笑,叫了路辰准备离开,走了几米忽又退了回来。
苏青禾靠在墙上,看着手里突然被人塞过来的半个烤红薯,抹额,大汗。
“你干嘛对她那么好?”路辰不解的问。
温思甜微笑,沉默不答,回头看去,却见苏青禾蹲在臭水沟旁,捞起那把明晃晃的水果刀,转身,离去。水沟的污水沿着她瘦小的指尖滴答一声,落在脚下渐生青苔的石板上,溅起一朵浅浅的水花。
后来,这个故事的前半部分,被某人加油添醋,无比炫耀的旧事重提,却被那个窝在沙发一角,眉目如画,似初晨薄雾般朦胧,美丽的少年评论其曰:“胆子大,功夫差。”
苏青禾闻言,脸红大窘,低头闷在一旁的抱枕里。
那个时候的苏青禾开始有了新的表情,新的朋友。
并且,学会了笑。
苏青禾第二天再次遇上温思甜,是在上午第三节课后的休息时间,准确来说,不能算是遇上。
温思甜是特意来找苏青禾的,她伸着圆圆的脑袋,在四班的玻璃窗外四处张望,几秒钟后,看到咫尺以内正趴在桌子上睡得正香的苏青禾。
其实吧,对于咱们的温大小姐来说,苏青禾小丫头在她眼里就是一可怜兮兮的小屁孩儿,却还总是装出一副成熟稳重的样子,所以,常常刺中她心尖儿上的柔软,惹得她母性大幅度澎湃,泛滥。
“喂……醒醒……”温思甜拍了拍正在熟睡中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