朦胧的睁开双眼、只见一条白蛇趴在我的面前。
她是灵姐姐，一条白蛇，修炼千年，可化人身，却因与凡人结缘遭天雷被打回原形。
而我，只是一只修炼三百年的小白蛇。
灵姐姐笑着对我说，雨诺，两百年后，你便可化人身，那时，第一件事你想干什么？
两百年后？我不知道，就呆在这里不好么？
灵姐姐双眸隐隐有一种透明液体流出来。
她说，这叫眼泪。
我不懂，为什么我没有眼泪呢？
灵姐姐说，你不必懂，也永远都不要懂，眼泪，不是好东西。情，也不是好东西。
好，我记住了。眼泪不是好东西，情也不是好东西。
雨诺，若是你化为了人身，可否替我做一件事？帮我找一个人？
我知道，是那个让你受天雷的人么？
灵姐姐说，是，不过他应该已经转世了吧。他们答应过我，会放过他的。
既然转世了，他就不会记得你了，为什么还要找他呢？
了却一个心愿罢了。
灵姐姐的眼泪落到了我的蛇身上，为什么会很痛很痛呢？
迷迷糊糊，两百年很快便过去了。
蜕掉蛇皮，我化为人形，肌肤如雪，眼眸如星。
站在河边，我看见了水里的倒影，这便是人么？
灵姐姐笑了，倾国倾城，你果真是灵蛇，雨诺，若是你潜心修炼，必可成仙。
成仙么？一切随缘吧。
挥挥手，我便穿上了一袭白衫，灵姐姐，我现在便去人间，替你了却心愿。
这里，便是人间么？很热闹，不似幽冥森林那般冷清。
只是无论我如何寻找，都未找到灵姐姐口中那人，为何连转世也找不到？
最后，我知道了，原来就在灵姐姐被打回原形后，那人也魂飞破散了。
天神不是说放过他么？为何还要如此呢？
回到幽冥森林后，我将我所知道的一切都告与了灵姐姐。
只是她却沉默了，我不懂，不是很爱很爱么？
渐渐的，灵姐姐笑了，眼泪也掉了。
看着她，我一片茫然。
灵姐姐笑声愈大，最后，我看见她取出银针扎在了她蛇尾七寸处。
不可以！我来不及阻拦，灵姐姐已化做人身，飞出幽冥森林。
我自然知道她要去哪，冥府，可是，魂飞破散了，冥府也找不到的。
而这样做，灵姐姐必定灰飞烟灭，千年的道行，值得么？
当我赶到冥府时，这里已一片混乱，鬼魂四散，怨声载道，而灵姐姐被一群鬼差围住。
我嫣然一笑，灵姐姐，来此处游玩，怎不叫上我？
灵姐姐满脸怨色，雨诺，你快走，我来此处是为引出神界之人，你若助我，定会毁你道行，连累你不能成仙。
若仙是如此，道貌岸然，不守承诺，那么，不作也罢！
五百年灵蛇、千年白蛇，可是虚名？片刻，冥府鬼差已尽灰飞烟灭。
雷电闪闪，天兵来了，五百天兵瞬间包围住我与灵姐姐。
我看见了你。一袭黑衣铠甲散发出威严不可侵犯的气息，冷峻的面容没有一丝感情，眼眸如同千年不化的寒冰。
就一眼，一眼我便为你沦陷。
冰冷的语气，大胆妖蛇！胆敢私闯冥府，还打伤鬼差，放走鬼魂，作出此等逆天之举！还不快快束手就擒！
我一抹冷笑，呵，你是仙，我是妖。
灵姐姐看着我说道，好妹妹，你快走。
我笑着摇摇头看向你，似是傻了，我愣愣说道，若是我就此停手，你…可以放了我们么？
休想！你嘴里的冷笑，我心裂成碎片，这就是心痛的感觉么？
我还真是傻了，竟然会问如此愚蠢的问题！
灵姐姐意味深长的看向我，满脸心疼。
你二妖已犯下大罪，本神必让你们灰飞烟灭。
哈哈，灵姐姐仰天大笑，妖又如何，神又如何，你们神和我们妖又有何区别，心狠手辣，为达目地不择手段，不过就是你们做的永远都是对的，我们便永远是错的！
住口！白狐，本神念你千念修行不易，你竟敢胡言乱语，诬蔑神界，就不要怪本神不客气了。
一声令下，天兵向我们冲来，血，到处都是血，它们溅在我的衣服上，那么的刺眼。
灵姐姐！你一剑刺穿了她的身体，你为何要杀她！她犯了什么错！
我冲过去，抱着灵姐姐。
她却突然笑了，笑得那般灿烂。她说，她终于可以去找他了，化为烟尘，生生世世在一起。
我问她，值得么？就为一个情字。
灵姐姐坚定的表情让我愣住了。
她的身体越来越透明，抚着我说，即使他没有杀我，我也会灰飞烟灭。我知道，你已动心，只是他…是神界将军，半神半佛，而你…半妖半仙，雨诺，你，莫…莫执念。
渐渐的，灵姐姐的身体不见了。而我依旧愣在那儿，莫执念…莫执念…
你冷漠的看着我，灵蛇，你乃半妖半仙，原本可以得道成仙，却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你还是随我回神界听侯天神处置。
我一抹冷笑，你…当真如此无情么？我才不稀罕什么成仙，你要杀便杀。
你疑惑的看着我，成仙可以长生不老，可以受万人敬仰，你不愿？
呵，若是让我无情无爱的存活，那纵使长生不老又有何意义呢？
你奇怪的看看我，转身挥挥手，那些天兵便将我捉住了。
来到了神界后，奇怪的是天神并没有杀我，为什么？是对灵姐姐的愧疚？还是怕我把那件事说出来？
呵呵，我成为了你的灵兽，跟随着你四处征战，诛魔杀妖。
不管我如何对你，你依旧没有一丝感情，为何？难道神都是无情的么？
又是一个无情的雨夜，我站在听雨亭里看雨，神界的雨真美，只是太过冰冷，不敢触碰。
转身，你竟然在我身后。
你缓缓开口道，为何如此喜欢看雨？
我苦涩一笑，因为它，是神的眼泪，这样，我就可以告诉自己，神也是有感情的。
你不屑一笑，神，是没有眼泪的，而你，妖也一样没有眼泪。
当真如此么？呵，我转过身继续看雨，背对着你，是什么从我眼睛里掉下来了？我低头寻找，却越来越多，流进嘴里，一片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