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雅菲特别喜欢苏州的秋天,苏州的秋天不冷不热,还可以长裙飘飘。最让人欣喜的是,这里的秋天,不落叶子,冬天也不落。春天,长出新叶子的时候叶子才会落,而那个时候已经春暖花开,让你一点不觉得伤感,到处是生命的蓬勃。那些年,曹雅菲被烟台大学第五餐厅对面的梧桐树伤了,春天的时候,她在它枝叶下面走过,梧桐树的枝叶轻轻地摇曳。夏天她站在它的树荫下,梧桐树浓密的树叶给她乘凉。秋天了,梧桐树枯萎的树叶在秋风中飘落,曹雅菲的心伤了,用她温暖的气息去环绕那颗给她呵护的梧桐树,秋风还是把叶子都带走了,梧桐树那光秃秃的枝桠,经过修剪后,更加的张牙五爪,就那样默默地度过了冬天,心都碎了!
那年,曹雅菲在烟台大学读外语系,大三下学期换了新外教,这个新外教有卷卷的金黄色头发,脸上还有卷卷的胡子,他那蓝色宽松的上衣,还有腿上肥大的长筒裤包裹着他瘦小年轻的身体,还斜背着军绿色的书包,在老外堆里特别的不显眼。第一天上课,新外教带着一顶陈旧的有些斑迹的棒球帽,把一只小青蛙放在讲台上,曹雅菲就这样被那只长的有些抽象的小青蛙吸引了,她目不转睛的盯着。新外教重复着之前那些外教的见面客套话,正式上课了,讲了圣诞节的由来。其实关于圣诞节的由来这个课题,之前的外教已经讲了三五遍了,如果没有那只小青蛙在讲台的粉笔盒旁边,滑稽的坐着,曹雅菲真的要睡着了。
学校里有officehour,跟新外教预约了,几个同学就可以到他的房间里,自由的谈论,曹雅菲也去了。新外教突然问曹雅菲:“Erin,你喜欢我上的课吗?”曹雅菲愣了一下,可能是他的表情太好笑,就大笑了起来,说:“你们这些外教上课之前都没有沟通一下吗?你那个圣诞节由来的课我已经听了5遍了。”新外教睁大了眼睛看着曹雅菲,曹雅菲突然感觉有点唐突,沉默了。气氛尴尬了好一会儿,要不是其他几个同学岔开了话题,估计新外教会一直盯着曹雅菲看。
春天里大学里的梧桐树那么的传情,绿绿的叶子,笔直的树干,到处传递着美的气息。曹雅菲喜欢在烟台大学的第五餐厅吃饭,第五餐厅有两层,在二楼曹雅菲坐在靠窗的位置,往外一看,刚好能看到路对面的梧桐树,看着风吹着叶子,它们在风里摇曳着,曹雅菲能感受到梧桐树的枝叶无比的惬意。吃完饭,曹雅菲从第五餐厅,下了楼,走出来。“Erin,Erin”有人在叫她,曹雅菲四处看了看,只见新外教斜背着绿色的包,站在梧桐树下,他身上的那股异国情调的气息,使得他身边的那棵梧桐树精神焕发,风吹过,枝叶更加飘摇了,真美啊!风轻轻的抚着曹雅菲的长发,曹雅菲那天穿了件刚买的杉杉牌粉红色中款风衣,风衣把她的身材凸显的玲珑有致,曹雅菲缓缓地走过去,这一幕要是拍成照片,那该多美啊!曹雅菲被春天里梧桐树下金色卷发的新外教深深的打动了,新外教问曹雅菲;“我叫了你好多声,你怎么没有反应啊!”曹雅菲说:“除了外教,很少有人叫我的英文名字,他们都叫我的中文名字。我对这个名字很不敏感。”新外教又站在那里,目不转睛的盯着曹雅菲。大学的学习生活总是非常的忙碌,曹雅菲想起来还要跟同学去宣传部做板报,就跟新外教说了声有事情,用手打了个再见的手势走了。
过了几天,学校里突然多了很多的老外,他们看见曹雅菲就跟她微笑,他们经常跟曹雅菲打招呼,“Erin,早上好”,“Erin,中午好”,“Erin,晚上好”。曹雅菲突然明白了是她的新外教在帮她适应英文名字呢!曹雅菲有些受宠若惊了。曹雅菲虽然身材苗条,黑发飘飘,身上也有一股独特的文化艺术气质,但在这座象牙塔里,尤其是美女如云的沿海大学,还从来没有这么多人关注过她。
明年就要大四了,就要面临着找工作,现实总是不会让人多向往什么。烟台虽然是沿海城市,但是韩企日企比较多,像曹雅菲这样学英语专业的,在这里要找到特别合心意的工作,还是有困难的,曹雅菲开始把目光投到了南方,那个她心仪的城市,苏州。
照旧中午,午餐吃完饭,曹雅菲下了楼,不远不近的看见一个人,他在梧桐树下,赤着脚走在校园的泊油路上,脚好白啊!那么的扎眼!新外教!曹雅菲心里乐开了花,怎么看见他这么高兴,心里有了隐隐的不舍,虽然在春天里,有阳光,但是风还是凉的,路面还是冷的,曹雅菲在心疼他?他的头低了下,“他注意到我了?”曹雅菲赶紧镇定下来,用欣喜的表情跟他打招呼:“Kevin,你好!你去哪里?”毕竟人家帮过她,曹雅菲也要关心一下新外教,表示她的感激。新外教说:“我要去教师办公楼,有事情要处理。”就用手做了一个再见的手势走了。这话怎么这么熟悉,这个手势不是曹雅菲前几天跟他做的手势吗?“他在学我?不对啊!是在不自觉的模仿我?”曹雅菲楞了三秒钟,感觉有点莫名其妙,“他喜欢上我了?”曹雅菲竟然有些沾沾自喜。毕竟哪个少女不希望自己有异性崇拜,模仿呢?
每周三上午是固定的外教课,又是一个周三,这节课自由活动,好多同学去打棒球去了,曹雅菲是一个喜欢风景,安静又文雅的女孩,她坐在图书馆前面的石凳上,看着对面的三元湖,微风拂过,湖面上荡起涟漪,垂柳的嫩芽也显得那么美,她不禁陶醉了。耳边一个熟悉的声音,“Erin”,曹雅菲转头看了看他,是Kevin,他坐在曹雅菲身边,眼睛里含着薇薇的光,很温情。“Erin,你想去美国吗?”美国,曹雅菲只是在电视上见过,在现实中这个词语多么抽象啊!曹雅菲没有想到新外教会问她这个问题,曹雅菲想起了小县城里在家辛勤劳作的母亲,想起了骑着摩托车赶去联系货代配车的父亲,还有在宏达建工监工装卸塔吊的姐姐,出国是需要一大笔费用的,她实在不想在将近23岁这个年龄出国,给家里再增加太大的经济负担,而且国外也不是天堂,举目无亲还要自己养活自己。“Erin,你怎么不说话啊?”从新外教的语气曹雅菲听出了关切,从新外教的眼睛里曹雅菲看到了柔情。曹雅菲说:“我不想去,我想到中国的南方赚钱。”话说完,曹雅菲的心里隐隐的作痛,心想:“我怎么这么绝情?我是不是喜欢上他了?”新外教愣了好一会儿,曹雅菲想打破这个伤感的气氛,就问;“Kevin,你喜欢中国吗?”他低下了头,停顿了一会儿说:“我不知道,我很想念我的家乡。”“我教你汉语吧!”曹雅菲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