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子是村里的乐儿,上至八十的老太太,下到十二三的娃娃:“傻子,过来,说说天气预报。”
傻子一听,就赶忙拍拍脑门,嘻嘻地对大家笑。
呵呵,那边又喊上了:“过来,傻子,学学蛤蟆叫。”
“咚,咚”那准是傻子跑过去的脚步声。
最近听说的他摊官司了,说的人连连唉声叹气,是呀,谁听完都会对傻子“哀其不幸,怒其不争”。本来人家两下打仗与你有何干系,你装哪家武警连,这街头秩序还用得着你来维持?好吧,打人的人凉锅帖饼子溜了,被打出卤子(就是破点皮)的主(有名的老赖),现在躺在你怀里,你还能躲得了?
傻子叫王清和,会木匠手艺,多年在村里帮东家上梁管西家砌墙的,还兼着红白喜事张张罗罗,也算是小村的能人吧,这最近又被大家选举为我们村小组的治保员,这可是他政治生涯中最光辉的时刻吧。
可你别拿着鸡毛当令箭不是?说实话,你这村小组的治保员,这现阶段国家最底一级的公安实在是当不当都没有意思,别说没工资还耽误工,这得罪人的差使那更是得不偿失,就说上回村长老婆偷变压器那事,谁不躲远远的,就你能?就你想着村西街三十户人家没有电?上乡里去邻村的,搞什么调查?到最后还不是村长他小舅子(时任乡财政助理)一句话:“那是个淘汰的,在电线杆子上摇摇晃晃,不定哪天掉下来把人砸喽,村里早就想不要了再换个新的,举报人真是狗拿耗子。”呵,你到最后连治保员的职位也弄丢了不是?你呀,猪八戒背兄弟媳妇,好大个棒槌。
虽然那回那因亲自参与案件的乡财政助理在安装新变压器时被电击死,傻子听后又是拍拍脑门,嘻嘻地对大家笑,说什么我栽跟头的时候还没到呢。大家心思,你呀,还得等。但,人们也没有多想。
再说这回。
好吧,你的积蓄拿出来了,你个门市房卖了,你个老婆离了,你还拿什么给人家治病?
傻子没有家了,他什么也没有了,他现在还在医院伺候那个花钱买来的病号。他现在的作用只相当于不拿钱的护理员和借债买爹活受罪的王华。那他吃什么呢,现在在医院里讨点吃的还犯愁吗?虽然他护理那主宁可当他面把糕点、罐头踩碎、摔坏,可医院其他的病号及医护人员都很同情他,都能给他一口吃的,倒还饿不着他。可他是知恩必报,帮这个买东买西,帮那个联系住院事项,没事还去医院后勤,给人家修理门窗(傻子原来就是个成手木匠),你别说,经他手修理的门窗还被内行叫了好。
那位内行是这医院的后勤副院长,那一天他来到维修门窗的小屋,看到他正帮助修门呢,院长打问才知他就是那个犯癔症连家都陪进去的那主,很为世风低下有些感慨,可自己对他也是爱能莫助,能帮什么忙。
也是傻子今天走运,也是院长喜爱人才,当院长拿起傻子修理过的一扇窗户,一看,齐整!院长看的爱不释手,就闲问了他一句:“这师傅,我听说这窗户上有个地方叫窗户,它在哪呀?”听着无意,问着有心,傻子懂,连头都没有抬:“就在大框与上下坎卯合承压那块。”说完继续推刨子。
院长一听,心里说,这人懂,又接着问:“师傅都在什么地方干过呀?”傻子一听,拍拍脑门:“呵呵,在家组织过包工队,盖过五百平方米的大楼。”
“呵呵,好滑稽呀。”
院长心理有了谱,他正想找个施工队承包院里原主楼旧木门窗换塑钢的劳务活呢,可给谁谁不得弄个大头,让这眼下他傻子当傀儡,既有资助见义勇为者的美名,又有肥水不流外人田的实效,对,就用他!
“那你还能组织施工队了吗?”院长旁敲侧击。
“那当然可以,想当年我带八十木匠支援国防山洞施工,那才气派呢。”傻子的脑门拍的价天响,他沉浸在往日那回忆中。
以后就不用细说,院长摆平个伤号还成问题,找警察,查档案,寻访当事人,几番折腾,那老赖不仅自己主动要求出院,还倒把傻子花的钱都给倒了回来。
傻子听后赶忙拍了拍脑门,嘻嘻地对大家笑,花我的钱难呀。
当傻子带着施工队伍进驻原主楼工地,呵,满医院都轰动起来了,都夸副院长办了件善事,都说傻子没白花冤枉钱,这工程下来,少说也得赚个五、七八万的,可哪知道背后的内幕?背后院长只花了三千元,给傻子整了一块堆废木料的靠河边的洼滩。当那些废门窗堆满他的洼滩,这还把个傻子乐的屁颠屁颠的,傻子私下和乡下他那帮哥们说:“我们从今后,就在这儿向城里进军!”
于是,一个牌子就在这立了起来——“河洼工程队”,于是,那些废品都成了他们一栋栋工程队财产,于是,他们乡政府特远来这给他们祝福,可别人嘴里那就是“傻子工程队”。这其间,副院长腐败事儿露汤了,纪委调查到傻子这才知道傻子在工程上是一文没得!呵,好家伙,傻子到底得了他该得的钱!
傻子为此又赶忙拍了拍脑门,嘻嘻地对大家笑,花我的钱难呀。
傻子他们活精价廉,有心眼的主都爱抓他,钱克扣着不说,却经常把些废料、废机械的作价兑给他。为堆这些废品,可把傻子难住了,也是火烧冰窖,该着,这一阵子,河滩居民都看中附近一个花园小区,都变着法的想卖掉原破房,可这远离市区,就是找白住的都找不到主,想卖房,谁买?
于是这些人想到了傻子,卖他呀,暂时不给钱也行,这人傻,谁都能抓他。
“嘻嘻!”“嘻嘻!”傻子呆了,买这些房子,一没钱二也没有用呀,惊悸的他却露出常人没有的喜悦。大家一见,傻子还乐,快,快,给他!大家也嘻嘻。
傻子赶忙拍了拍脑门,依旧嘻嘻地对大家笑,心中的滋味却如倒翻的五味瓶,那是酸甜苦辣咸,我这不是大头吗,我缺爹呀。
他又看着这一个个不尽常情的嘻嘻,心中想,都嫌弃这呀,那你都扔呀,找我干什么?再说,我能用得着这些地吗?这可有三个平方公里的面积呢。也是的,我要,我要把乡亲们都搬过来,把这开发成农民小区,到时候有你们悔的。
傻子把他想法和市里建委一说,喝,老主任拍着他的肩膀:“你走在我们前头啦,来,咱俩谋划谋划,水上公园建哪?商业小区建哪?那土山你怎么安排?再开发片经济区怎样?”
这一个个大问题哪是傻子能想得到的,傻子赶忙拍了拍脑门,嘻嘻地对主任笑,这憨态没把主任笑喷,老主任就认那当年为救助别人而自己弄得家破妻离的傻子这人正,是我们民族的脊梁,这大工程不找他找谁开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