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爱也许是一个短暂瞬间,但我们坚守的是一个永恒的信念。我们有责任用一生的力量来诠释它的完美。
(一)
我的名字叫艾,原谅我在此没有告诉读者真名实姓,这是一个真实曲折的故事。
我小时侯生活在北方某地的一个小山村,自打我记事起,村子里仅有五户人家,这样的小村子在方圆相隔三五里地远还有三个,这四个村合起来算一个生产队。
我刚出生不久被奶奶从五十里外的老姨家抱回来。奶奶膝下无儿无女,曾生养过一个儿子,早年夭折。所以,我没见过名誉上的养父母。
爷爷是个老实巴脚的羊倌,那年头给生产队里放着一群羊,爷爷每天天不亮就开始吆喝羊群“--嘿--么--,--嘿--么--”的上山了,黄昏的时候又赶回来圈进村外一个土旮垃围墙里。
我的童年最快乐的事是每天中午提着一个黑溜溜的铁饭桶去山上给爷爷送饭,泥巴裹夹着小石子总是从鞋子底的破洞不停的往里钻。每次把饭递给爷爷,他都会朝我晃晃随身带的磨得黑光的破羊皮袋,“嘿,妞儿,快拿去吃。”我知道又是我喜欢的野果子,尽管酸酸甜甜中夹着羊屎蛋儿的味,也开心极了。这样还算快乐的日子过了若干年。
后来,不幸的事情发生了,有一年夏末,一个大雨磅礴的傍晚,爷爷在追赶羊群时不慎掉下了十几米高的山崖。当人们发现时,爷爷仰面躺在乱石堆中,血染红了一大片,身边散落了一地的红酸枣,还有那挂扯了的羊皮袋。下葬的时候,奶奶将袋子仔细缝好,连同爷爷用了几十年的赶羊鞭子一起放在了棺材里。
死亡不是生活的结束,在另个世界里,有同样的快乐,同样的爱,爷爷仍然要每天提着鞭子吆喝着他的羊群漫山遍野的跋涉。他的大山,他的青草,他渴望装满山果果的羊皮兜,生命或许真的如奶奶说的那样在看不见、摸不着的世界里延续着。
我的亲生父亲和母亲是谁,小时侯没有很在乎的去想过,小伙伴们也没人在意我是个没有爹妈的孩子。山里的人一辈子都没出过远门,善良而淳朴。我被奶奶捡回来,大家认为是个苦命的孩子,邻里都当宝一样的呵护,小时侯,总是东家啃玉米,西家喝米粥,玩困了就和别的孩子一起钻叔伯婶妈家的火炕头打盹。
爷爷去世后,奶奶明显忧伤了许多,时不时的抱着我嚎啕大哭,好在有大伙的帮忙,日子总也能说的过去。
那时侯生产队里大伙都是一起上工,每天早晨,住在山头那个村子里的队长就吆喝着分派任务,大人们上田干活,我们在家里就帮大人捡柴火,煮稀粥。
住在堂屋的五叔是小队会计,下工回来,他总是一边喝茶一边拨拉算盘子记工分。我就每天蹲在一角看他打打算算的,隔三差五,生产队里每家都出一个人晚上聚集在五叔家里开会核对自家的工分,其间,也有因工分算错争吵脸红的,过后也会很快平息下来。
奶奶为了养活我,几乎是不落下一个工的,有空闲的时候还赶趁着给生产队里多割几筐猪草,那样一月下来可以多加补几个工分。一个工分年底能算二分钱,好的话一般一个劳动力一天能挣个四五个工。不几日下来,我也能很快的帮五叔把全队的工分计算得一清二楚,这件事很快的在生产队里传开了。
(二)
八岁那年,我开始上小学,小学校在七、八里外大队的两间平房里,一个年级坐一排,全年级总共二十来个学生,每天早晨天不亮,我等山上的孩子下来一起走,一手提着用松油柴点燃的自制灯笼,一手提着饭桶,有的时候怀里还能揣几个焦黄焦黄的米糠干饼,沿着山沟的小河道边跟着男生高一脚低一脚小跑,山谷间时不时的传来各种虫鸟的混杂声,偶尔也有狼的低嚎,捣蛋点的同学在前面叫一声“狼来了”,大伙撒腿就跑,我经常被摔得鼻青脸肿。
读书的辛苦远不如它给我们带来的快乐多,教我们的是个很漂亮的年轻女教师,听说是大城市里来的知青扎根农村的,他的丈夫是公社里的一个干部,有一个三岁的小女儿。老师在课余时间会给我们讲许多城市里有趣的故事。她的语音总是那样柔美动听,她有几箱子藏书,每本都用报纸包了书皮,给同学们传阅的看。同学们最爱看的是那种连环画小册子,每看一本都会围着老师唧唧杂杂争论不休。
大概是怜我从小就没父母疼爱,老师对我格外的照顾,遇刮风下雨,老师就会找个合适的理由把我留下来,陪她一起回家。大多数时候,我爬在床上抱着老师的女儿一起看小人书,嚼冰糖。老师和他丈夫则一起做饭,炒菜。偶尔也会看到他们在内室里打情骂俏,相拥抱着滚在床上,大城市里的人较农村人开放许多,老师美丽高雅的浪漫情调渐渐的感染我,不由得常常失神的去遐想……
也许,我的父母曾经也是这样的享受美好的青春时光,也许,父母也曾满怀喜悦的亲吻我娇嫩的小脸。
时光流逝——
在一遍黄灿灿的油菜田里,一个小女孩欢快的在田间奔跑,头顶扎着两朵粉色的蝴蝶结,后面紧追的还有她的爸爸妈妈……
他们跑啊,跑,小女孩调皮的钻进了花丛中藏起来。
爸爸望着妈妈,相视一笑,他们开始慢慢的走近,爸爸轻轻的用手托起妈妈的腰,他们拥抱着旋转,旋转,妈妈的长发飘起来,周围的油菜花也像蝴蝶样成片飞舞,小女孩望着他们窃窃的嬉笑……
这是多么青春美丽的画面啊!
可是,这是现实吗?这分明是昨天看的一本故事书的情景。我幻想着,脸上略过瞬间的欢快,一定神,心情不由得落寞。
蓝天不见了,白云不见了,油菜花也不见了,妈妈如今在哪里?爸爸又在哪里?只有眼眶里冰冷的泪水在打转。
好几次,我问奶奶是否知道妈妈的一点信息,奶奶总是遥遥头,叹口气,爱怜的摸摸我的头。
小学阶段就这样在忽忧忽喜中很快过去了,就如老师说的那样,我是个天性聪明的孩子,我用三年时间学完了小学全部课程,后两年,老师特地找了一些其他书籍,给我加辅了高年级的知识,还引导我阅读了大量的文学名著。她对我寄予了很高的期望,尽管如此,面临继续升学的时候,我还是毅然的放弃了。奶奶到了需要我照顾的时候,我不能留她一人在家里孤独。
(三)
长年累月的劳累,奶奶的身体越来越差,一到冬天,双腿就疼的站不起来,她不得不在地上跪爬着干活。后来,土地下户,我们有了自己的承包地,放弃学业后,我开始和叔伯婶妈搭帮着学种田,春天,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