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听到他要去那么遥远的地方的消息,她的心还是微微地恻了下。他们的对话记录传过来时,眼泪就这样无声地滴落在健盘上,字字句句都是对她的记挂。她告诉自己,她对他并没有感觉,只是一种感激,一种他始终将她看重的感动。
每天她都坐在南大综合楼2011自习室里的固定位子上,埋头于一堆的题海中,桌上堆满了政治,英语,高数等的各种考研资料。几个月来,天天如此。
考研其实并非她的本意。大学毕业后,也可谓是意气风发,在未毕业时,她凭借优异的成绩,轻松地被几个不错的单位相中,最终签下了并不占优势的某城外贸局的工作。只因那是相恋三年大学男友程的所在的城市。程是高她一届的学长,已先她一年去到那里开辟属于他们的疆土。程在那里等着她的到来。当其他同学还在浩浩荡荡的求职大军中撕杀时,她则悠闲地泡在图书馆或网上和程逗嘴打发大把的时光。
盼望着早点毕业,去到新的工作岗位上。心,像关不住的鸟儿,展开翅膀扑愣愣地早已飞到了那个即将开启她人生新的起点的地方。最重要的是那里有她的程在等着她。他说要给她一个最温馨的家。每当这时她会禁不住无限向往,偷偷的甜蜜微笑。
他今天比往常来的更早些,依然是将书包垮垮的随意地背在右肩上走进教室,径直从她的身边走过,带起了一阵风,在她身后固定的位子上坐下。
在这个小教室自习的同学几乎都是考研的。大多数人除了吃饭和上洗手间的时候离开下坐位,其他时间屁股像是上了502胶牢牢粘在凳子上,纹丝不动,上身伏在桌上,埋头于题海。没有课间休息,没有相互寒暄,没有打闹嘻笑。整个教室只听得到沙沙的翻书声,和笔疾走于本子上的写字声。这样的情景,总让她恍如回到了高考前那段紧张,黑暗的岁月。整个教室有股说不出来的压抑气氛。人们以前常说高考犹如走独木桥般,因为它几乎决定了人未来前途的走向。千军万马奔腾着啸杀而来,掉进河里还是幸运地从那根独木走过到达对岸,就看你平时的努力了。考研何尝不是这样的呢?时间就是金钱,大家都在争分夺秒地复习。
当她做完一套英语卷子,暂时从题海中解脱出来,禁不住抬起头,呆呆望向阳光明媚的窗外,鸟儿正在林荫道两旁高大的梧桐树上欢畅地歌唱。
也是这样一个阳光明媚,有鸟儿在歌唱的日子,她去到有程在的城市的新单位报到。在出站口没有看到程修长的身影,是新单位的两位同事来接的站。虽然之前程已向她解释过,他因单位有事,脱不了身,下班后再为她饯行,但她还是感到了微微的失望。新单位同事领导对她初来乍到表现出来的友好,稍稍化解了她心中对程的失望。第一天上班,领导并没安排具体的工作给她,只是让她先熟悉下环境。
“下午去看我打球,好吗?”身后传来的声音。是对她说吗?她回头看了看,一切如常,其他的人都在紧张的埋头复习着,只有他趴在书桌上已进入梦乡了?睡觉还说梦话,真够可以的。
下班的点到了,同事们逐个散去,最后只剩下她孤伶伶的一个人呆在这陌生的办公室里,哦,还有她那只大大的行李箱陪着她。是早上同事接她时一并直接帮提过来的。本来单位是安排了给新入职的员工住的单身宿舍,但她告诉他们她的男朋友在这里,她有住的地方。
后背有东西在轻轻触她,她回过头,见他左手正拿着一本高数悬在挨着她的桌沿,递了张纸条给她:同学,不好意思,有笔借用下吗?我的笔芯刚好写完了。纸条上写的。又是向她借东西,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在这里上自习,几乎天天都能在她的后排见到他。经常递纸条跟她借这借那,有时是橡皮,有时是铅笔,有时是稿纸……诺,这回是笔芯。见过这么健忘的人么?
有时候正当她沉思于一道难题,思路正待清晰时,他老人家跳出来找她借东西。为了避免思路的再一次打断,她把他要的东西迅速地丢给他,连带他写给她的借东西的纸条一起。反面回了句:同学你明天能不能自己带齐你要用的玩具。狠狠地丢下这句话,不管不顾地继续进入自己的解题当中。这个时间她是一万个不愿被打扰。
但有时候,做题做得非常累的时候,她总是幻想着突然有人跳出来说:同学们,大家学习辛苦了,现在我来给大家表演个节目,让大家放松下。接着是雷鸣般的掌声……可是这样的情景一次也没出现过。后排借东西的那位同学,那个时候,也常无半点动静。
给程打去电话,一直是关机。已经是晚上八点了,终于等来了程的电话。她一个人在这陌生的环境里独坐了三个小时。见到程的第一眼,他看她的眼神没有像以往般专注,而是有点飘。他没有解释,她感到了些许陌生。程把她接到他的住处,房间是按着她喜欢的样子布置的,素雅,干净,简洁。当她走到阳台上,一个大大的吊椅正在随风摆动。她的心不禁的暖了一下。是的,她曾经向程说过希望将来家里的阳台有把吊椅,她可以坐在上面一边摇呀,一边晒着太阳,或看着书,或听着音乐。他动手张罗着给她做饭。饭后,程用盆接了水,无比怜惜的为她洗脚。这是他表达歉意的一种方式,又是她熟悉的那个程回来了。到嘴边的话,她又吞回去了,她决定什么也不问了。可在这时,程的电话响起来了,他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不太自然,他解释道,一个朋友,没有接,电话继续疯狂地响着。打电话的人大有不依不依饶之势。程悄然地关了手机。她不是一个多心的人,程说什么她都相信,只因她爱他。
中午在一食堂吃饭时碰上他。由于学习强度太大和对往事的回忆,已透支了她疲倦的身躯。唯有食物才能填满这空虚的胃。那空了的心要用什么来填?她轻声地问自己,继而甩了甩头。她吃饭的神情是专注的,甚至有点狼吞虎咽,当她把碗里的食物吃得干干净净,抬起头,正看见他带着饶有趣味的表情看着她。她有点后悔刚才自己的吃相。回敬了他一白眼,起身离开。
午饭后,在报刊栏前的阅读,是她每天枯燥的自习生活的必修课。她并不关心政治,只当是一种娱乐,休闲。每天的读报时间,是她感觉最轻松的时刻。刚好政治考试也有时事题,真是一举两得。她一般都是从报刊栏的最左边浏览到最右边。边看边移动脚步,眼睛并不离开报纸。当她离开报栏时,又看见了他,就走在她前面的几步之远。她发现除了在自习室外,在别的地方碰上他的频率越来越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