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雨,天地寒,夜深红,倾尽了无数繁华。皓月当空,何处才不是江南。
陌小落
【灯影桨声里,天犹寒,水犹寒,梦中丝竹轻唱。楼外楼,山外山,楼山之外人未还。
人未还,雁字回首,早过忘川,抚琴之人泪满衫。扬花萧萧落满肩。
落满肩,笛声寒,窗影残,烟波桨声里,何处是江南?】
我是个书生,是那种百无一用的书生。我唯一会做的就是读书,一本一本的读。五书四经早已被我背得滚瓜乱熟。
我唯一会做的就是读书,可现在我却是连书都读不好了。因为我爱上了一些词调凄美的诗词,这在官场上是个禁忌。是个很大很大的禁忌。可我却不管,我拼着丢掉我自己的性命都好来换取我一时的欢喜。
而让我喜欢上、疯狂追求这些词调凄美的诗词的人是笙霖。一个杀手,一个曾想夺我性命却未成功的杀手。
笙霖。让我心痛的名字。一个让我心疼的女人的名字。
我疯狂的迷恋那些词调凄凉的诗词,如若我疯狂的迷恋上这个想夺我性命的女人一样。
【今宵有酒今朝醉,梦里梦外月徘徊。
扬柳岸,晓风残月。星稀星暗。】
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山涧间,不远处是成排成排的柳树,在夜晚里成了一排排摆动不已的幻梦,我仿若是看到了我所掌握的那一列列士兵将笙霖围住的景象。我仿若听到了那时混乱的声音,听到笙霖凄凉的狂叫。听到笙霖被抓住后高呼的那一声。柳江絮,有本事你就杀了我。
我将这片山涧命名为碎梦涧。我不知道她以前是否有过名字,也不想知道,我只知道,这里是我寻到梦的地方,也是我梦碎的地方。
我和笙霖在这里相遇,我的士兵也是在这里将她活抓住。我在这里可以看到很多东西,也可以听到很多东西,那些都是些过去的影像与声响。我每一次醉倒,都清晰的看到与听到。于是,我无数次在这片山涧里醉倒。无数次看到自己过去的美好在自己的眸前一片片的崩溃。
一次又一次的。我想,只有在看到那些疼痛的时候,我才会毫无顾忌的流泪。因为书生是不流泪的,只有凡人才流泪。只有受过伤的凡人才流泪。
【刀剑声沙哑,箜篌乐离断。
江南如画,小桥流水的画】
我一直没有问笙霖,我们的相遇是不是她设计的一次偶然。不是我怕得到让自己心碎的答案,而是我一直坚信,在我的秘密被我自己暴露出来之前,我和她之间的深爱确确实实是存在过的。像是这片山涧一样美好的相爱。
我是个书生,一个很聪明的书生,一个被很多人唤为天才的书生。我知道自己的智慧有多高,虽然我埋头十年的苦读浪费了我生命中的大部分年华,虽然我的青春岁月里从没有涉过世。但是,我懂很多。我在书上看到的,比任何人都多。
我是一个百无一用的书生,考试做官是我唯一的后路,而我确实是在这条路上走得很好很好,比任何人都好。
因为我在书上,看过无数肮脏的欺骗,所以我从未被欺骗过。
在腐败的官场里,在所有的生活里,我从未失败过。
而我这一世唯一一次输了的是,输给了那个身穿一袭紫衣,无限美好的女人。她叫笙霖。我输得一踏涂地,代价是我半生的爱恋。
我想起了我们第一次相见的场景。我一身白衣,满身纯洁的在江边望着柳枝条飘舞,残月在空中洒下些零零碎碎的光芒,清脆的影子投入了江中,一片又一片的流逝。而是我正一人沉静的时候,对岸响起了笙霖的筝声,凄凉而美好。我举眸寻觅她的身影,在朦胧模糊的对岸发现她正一袭紫衣,手上的筝在跳舞着幽怨的音符。我惊呆,从自己纷杂的官事里抽回了思想,静静的投入她的筝声里。那是我第一次听到如此幽怨的筝声。也是我一世里听到的唯一一次。就算是以后认识了笙霖让她为我弹奏,她也不愿。我许了她,因为我从不逼人。
除了很久前的那一次。而我却从没有想过,就只是那样的一次,却祸害了我一生的幸福。
我埋身于这不同于青楼里的筝声里,我仿若是看到了笙霖的泪滴,滴在江水里,荡起了无数波澜,惊起了无数沉睡的鱼儿。
弦断,筝声停。我从凄凉的声调里醒了过来,那种如梦如幻的场景,一瞬间破碎了开来,散成了一场碎影。我抚摸了一下眸眼,发现一片泪痕。我惊呆,那是我一生中第二次的泪水。我从未相信,这世上还有人能让我落泪。我以为是,我一生就只为师傅的离去而落一次泪。
我是一个书生,一个被师傅带大的书生,一个不知道自己亲生父母是谁的书生。我有问过师傅。师傅说。我是她在絮花飘舞时的江边上捡到的。师傅说柳字是我的本姓,遗留在当时的我的身边。名就是她这样子起的。师傅也不曾告诉我,柳姓是怎样遗留在我的身边的。师傅只是淡淡的告诉我。好好活着,以后你就会明白的了。我应了师傅,从此不再追问我的身世,从此与她相依为命。
师傅的武功很高,比我见过任何的一个人的功夫都要高。师傅经常在我面前舞剑,却从未教过我武功。师傅说。她不想我沾上江湖这因缘。师傅告予我。等到我二十五岁的那一天,我想要的答案就会自动出现。师傅最后说。那是我命中最大的劫,一个关于繁华与凄凉的劫。
于是我就一直没有打探自己的身世,默默的读书,用尽了我全部的时间。我考了官,然后是平地升云般的升到了很高很高的位置。今天我已经二十四岁零十一个月了,再有一个月我就可以知道我一生的秘密。而师傅却在我二十二岁拥有足够的士兵保护自己时就离开了。师傅说。你已经拥有足够的力量保护自己了,我出去了却我这一生最大的尘缘,两年后我再回来.。然后师傅飘然离去,留给我一个一身白衣如若仙女的背影与磅礴的泪水。
【不依不挠,尘世迷惘。
人世繁荣,何处才是江南】
听完了笙霖的筝声后,我回到了小镇上打探她的消息。我问镇上的老人。这段时间是否来了一位女子,一袭紫衣,弹奏幽怨的筝声。老人回答说。没有的。不过,有一女人手里也拿着筝,身穿紫衣,不过她弹奏的一直是一些无比欢快的曲子,从没有听过她弹奏过幽怨的筝调。大人,你问的可是她?我摇头。我不太确定是不是。不过我知道,镇上的人民不会欺骗我的,因为我带给了他们丰衣足食的生活。而且在我的眼里,没有人可以欺骗我,这是我与天俱来的天赋。就算是功夫如仙的师傅也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