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说：你看不见我眼中的泪，因为我在水中。
水说：我能感觉到你的泪，因为你在我心中。
（一）一直，我在水里自由自在地游着。
一天，一个女孩对我说：“柠檬天使，我们回家了。”
她把我带回家，轻轻地放在一个大大的玻璃鱼缸里。
缸底，铺着厚厚的一层白沙，蜿蜒的假山上，缠绕着几缕墨绿的水草。
我的生活依然自由自在，可是，我感到孤独。我看到，水底，倒影着一条柠檬黄的热带鱼的身影。
傍晚，女孩会静静地做好晚餐。
有时，她会耐心的做一份木瓜雪耳甜汤。雪耳用温水浸好，切好的雪耳和适量清水一起放到煲里煮，等水煮沸，放入木瓜，改用慢火来煲，待木瓜煲到软烂，再放入适量的冰糖，搅匀。她注意着每一步，专注的神情，似乎一颗心也溶进了汤里。
有时，只是简单的柠檬猪扒饭，蛋炒饭，平铺在中间。猪排撒上盐，酒，拌上蛋清和面包粉，煎至七分熟，柠檬黄，切片，平铺在饭上。把用玉米粒，青椒，香菇，番茄沙司制好的酱汁浇在猪排和饭上，旁边摆上几片柠檬和少许青菜。
她会摆上两份碗，勺。尽管，我从未见过有第二个人来和她一起用餐。我不知道，她是在等一个人，还是，只是，习惯而已。
她会坐在桌旁靠近落地窗的位置，静静地吃。有时，她会抬头看我一眼，柔柔的微笑。那是我见过的世界上最美的微笑。
我看着她瘦削的身子，映在昏黄的灯光里，微笑，也变得苍白。
清晨，她对我微笑：“柠檬天使，我很快就回来。”她穿着一条连衣裙，裙角，印着几多柠檬黄的碎花，套着一件镶着蕾丝的白色小披肩，离去。
我望着她的背影，等待她的归来。
怨恨带来的伤害总是比深爱却面临离别的痛苦要容易消逝的多。没有时间消退不了的记忆，没有眼泪洗刷不了的伤痛。
（二）公车很拥挤，静雯努力攀住抓住顶上的扶手，寻找一个最适合自己的保持身体平衡的姿势。打的会轻松很多，可是她总是宁愿选择挤公交车，她把它当作一个很珍贵的机会。她清楚，也许，哪天，她便再迈不上车门，再握不住扶手，再也感觉不到熙攘的人群。静雯看了下时间，跟医生约好的时间还早。旁边，一个小女孩在妈妈的怀里睡着了。黑黑的头发，发尾调皮的微微卷起，睫毛很黑很长，似乎在梦里，露出甜甜的微笑。她也笑了。“至晓将来的孩子，也定会这般可爱的。”她的心底，涌过一丝酸楚，却又很快淡去。
在她和至晓婚礼的前一天晚上，她留下了那枚一生一世的戒指，悄然离开了那座城市。临走，只带走了那尾有着他们太多回忆的柠檬天使。她深知自己一言不语的离去，会带给至晓多大的伤痛，正如她此刻的心，可她从没有后悔过自己的决定，她情愿至晓恨她。怨恨带来的伤害总是比深爱离别的痛苦要容易消逝的多。没有时间消退不了的记忆，没有眼泪洗刷不了的伤痛。……
一滴眼泪滑落在她依然微笑的唇边。她仰起头，眼中，一片晶莹的海洋。……
突然一个急刹车，她没站稳，一个踉跄，差点撞到前面的人。到站了！她恍过神来，下了车，医院便在对面。她径直走到专家候诊室，在登记本上填上：许静雯，女，22岁，图书管理员。每周一次的检查，她感觉越来越累，写字，已经有些费力了。
她走进诊室。大夫子文露出一丝微笑，可也掩饰不了他心情的沉重。拼命挤出的笑容，让人觉得滑稽。
“没关系，结果怎么样你就说吧！”她依旧微笑。
“情况……有些……不太好……神经中枢萎缩的速度越来越快……似乎，最近的治疗效果很差……换句话说，根本没有效果……”
“这些天我的手不太听使唤了，总是拿不稳东西……”
“以后会更严重，神经中枢无法吸收营养，如一棵枯死的树。手会慢慢失去知觉，然后是腿，最后……总个生命……”简单的几句话，子文却说了很久。
虽然早就料到了结局，虽然以为可以接受一切了，可她的心，依旧抽搐了一下，她无法否认，自己总还曾经抱过半点希望的。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走出了医院的大门。
她决定走着回家。她害怕，明天，她便无法再埋开那双腿，她小心翼翼的走着没一步。此刻，每一步，对她艘是那么的弥足珍贵。
如果可以，我想，变成一尾鱼，去你的心里旅游。
（三）到家，她已是热汗淋漓。她脱下小披肩，回头，柠檬天使依旧游着，她微微一笑。此刻，它已是她所有的回忆了。
那个樱花灿烂的季节，她在图书馆上班，每天摸着那些散发着墨香的书，让她恬静如水。
一个有着一双清澈眼神的男孩，来借一本有关乐谱的书，过了几天，他来还书。静雯看到，书里夹了一张书签：“如果可以，我想，变成一尾鱼，去你的心里旅游。”男孩微笑了，露出一排洁白整齐的牙齿。
“我叫韩至晓。”
“我叫许静雯。”
……
从那一刻起，她的心，便跟着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睛游走了。
那天，他送给她一尾鱼，他们叫它，柠檬天使。
……
22岁生日那天，他带她到一家酒吧，小小的，客人很少，却很别致。
他为她唱了一首歌。他的嗓音并不浑厚，却有一种无法名状的重量，藏在声音里，让心也沉静下来，跟着他，去深海遨游。……
“送给你。我的第一首歌。为你写的。”
“你是歌手？”静雯很惊讶。她第一次知道他会唱歌。
“我也不知道，算是把！”他有些羞涩，“不过，还没出过一首歌。”
“你唱得很好，一定会有机会的。”静雯说，“能把这首歌送我吗？”
“当然，本来就是为你写的。”
她把CD小心装好。
至晓看上去很紧张，想说什么，却没有说。
最后似乎鼓足勇气，“想送你一件礼物。”他拿出一个精美的盒子，打开，是一枚戒指，璀璨的钻石，闪着一生一世的幸福光芒。
他给她带上，她感到一阵眩晕，她想，这是幸福的感觉吗？
后来，她的眩晕越来越严重了。
她想，她该去看下医生了……
有了一丝凉意，她从回忆中惊醒，披上披肩。
“CD”一个念头闪过。她找出那张珍藏的CD，开始上网查询，找到那家唱片公司的电话，很顺利，跟对方约好了见面的时间，地点。她用最快的速度取出所有的积蓄，她知道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