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年“七.一”前,我又一次向党组织递交了入党申请书,那搁置了两年的入党政审表送到我所在的村支部去盖章。主管党群的副书记指出,我家庭成份这一栏填错了。“他家庭成份不是中农,六四年‘四清’运动,他家庭成份是内定上中农。”党群书记有根有据地说。
“内定成份,这是党组织内部掌握,他当然不知道,他填写中农成份是对的。”区委组织委员很清楚,在当时还讲阶级成份的年代,如果在家庭成份这一栏上,在中农的前面加上一个“上”字,他的入党申请根本得不到批准。
“他不改成上中农,这个章我不能盖!”党群书记要起横来,区委组织委员也拿他没办法。不盖章,手续不全,我的入党问题又被搁了起来。正当我觉得“山穷水尽疑无路”的时候,区委组织委员为我指点了“柳暗花明又一村”的迷津。有一次,组织委员和我谈心。
“你们村的支部不盖章,能不能想个别的办法?”区委组织委员说。

我说“能有什么办法呢?”

组织委员说“户口关系能转走就好了。”

“我又不是姑娘,可以嫁到别的村去。”我也觉得此事很难办。

区委组织委员一拍大腿“好!有办法了。你不是没找对象吗?你赶紧找一个家在别村的,老头子最好是党员和村干部的姑娘,你上门当女婿,户口关系一转走,你的家庭成份这一栏就好填了。”

主意虽好,但是要突击去找个对象,这可没有到商店里买东西容易。说无巧不成书,姻缘前世定,这话我真信。因为在我和区委组织委员商定在乡下突击找一个对象的第二天,便发生了下面奇妙的故事。

这是一个周末,离阴历五月端阳没有几天了。

区委管机关的周书记对我说:“端午节吃粽子,是纪念你们文人的老祖宗屈原,我们机关食堂是不是也可以包些粽子,以示纪念啊!”

我说:“我举双手赞同,也让我们这单身汉改善改善生活。”

周书记说:“你经常在下面跑,知不知道什么地方产粽叶?”

我说:“西湖有,离区里有二十里路。”

周书记说:“那你能不能带几个人采些粽叶回来?”

我满口答应:“要不了多少人,只要两个就行了。对了,炊事员老张是西湖人,我和他两个去。”

周书记说:“好啦,吃了早饭,你们就出发。”

自行车刚推出办公室,有一个老乡找我。这个人是个木工,经常串乡做木活。那时园钉不好买,他想托我到供销社帮他买几斤圆钉。家乡人,又是儿时的伙伴,我满口答应:“没问题,过两天,我给你送回去。”

那个人好高兴,走时关心地问我:“你也老大不小了,我俩同庚,我的儿子都上学了,你现在找对象没有?”

我开玩笑地说:“没有哇,你这个干千家活,吃百家饭的木匠师傅,有没有发现哪里有好姑娘?帮我介绍一个。”

那人满心欢喜地说:“你莫说好姑娘,我这次真的发现了一个好姑娘。我也没读过书,也形容不上来她有多漂亮,你一见,包你满意。”

我似乎动了心,急切地问:“她住什么地方?”

那人说:“西湖十二队”。

我惊喜地:“住西湖十二队?好了,过两天你带我去看看。”我想,等一下,向张师傅进行火力侦察后,再作决定。

那人走了,我和张师傅上了路。

路上,我问张师傅:“你家住西湖几队?”

张师傅答道:“西湖十二队。”

我惊奇地问:“你也住西湖十二队?你们队有没有一个叫XXX的姑娘?”

张师傅说:“有啊,她是我们队长的姑娘。”

我越发兴奋起来:“什么?就是那个大胡子老X的姑娘?老X是个老党员,全区的红旗队长,你说是他?他有个姑娘叫XXX?”

张师傅有点莫名其妙:“对呀,就是他,他有个姑娘叫XXX。奇怪,你怎么问起别人的姑娘来了?”

我和张师傅也是老熟人了,平时相处得也不错,我有点不好意思地小声说:“我想请你给我们当媒人。”

张师傅从自行车上跳下来:“不成,不成!你们俩不适合。”

我也跟着跳下车:“你说怎么不成,是她长得丑?还是我不配?”

张师傅摇着头:“唉呀,都不是,要说老X这姑娘长得水灵灵的,是我们这一带的大美人。遗憾的是,这姑娘从小死了娘,没读书。你说和你这大文学家在一起多别扭。你趁早死了这条心吧,别拿婚姻大事开玩笑。你们文人最讲究什么志同道合,什么要有共同兴趣、共同爱好、共同语言呀,人家姑娘只会劳动持家务,别的不太懂。将来你嫌弃人家这不好,那不好,弄得不好,还要离什么婚,这不把别人姑娘害了?”

我想想也是,说不找对象,你金的银的都不要,说突击找对象,你一点条件都不讲。可是我急呀,离“七一”只有一个多月了。

两人上了车,继续往前走。不觉到了我的家乡桃园村。我一时心血来潮,难得一次偷闲,何不回家看看。于是两人下了公路,拐进了家。

老娘见了好喜欢,对我说:“早上一起来,鸦雀子就在门前喳,我心里琢磨着,今天一定有喜事。这不,刚才叔娘过来说,她娘家的侄女愿意嫁过来。那姑娘我见过,又干净又老实本分。正想叫你妹把你喊回来,商量商量。这不,你自个回来了。”

我心里好笑,我交上桃花运了,一说找对象,接二连三的都来了。算命先生说,我的婚姻动的迟,二十七岁以后才动。孰不知,我这根婚姻的弦是区委组织委员拔动的。娘的话我放在心上,口里应承着:“有时间,我一定去看看。妈,你莫着急,年内一定给你找个好媳妇。”娘笑了:“算命先生也是这么说,我信,我信。”娘要留他们在家吃午饭,我逗他妈:“不啦,儿要帮你找媳妇,忙得很哩。”娘笑得更甜:“对对,是要抓紧,抓紧啦。”

我和张师傅离开家,又上了路。两人边走边说,不觉到了晌午。

正走着,正巧碰到一个人,他就是刚才娘说的,叔娘娘家侄女村上的支书,他就是叔娘的哥哥,那姑娘的爸爸,我管他叫叔舅。叔舅叫我上家吃午饭,我没有推辞,不为吃午饭,是想见见表妹的面。于是,跟着叔舅到了家。舅妈见家里来了稀客,她早就听姑妹讲过我,今天一看,蛮中意。告诉老头子,把姑娘叫回来,让他们对象。

我问:“远不远?”

舅妈说:“不远,到西湖采粽叶去了。”

我说:“西湖那么大,难找,赶明儿再来。”

午饭没吃,只是吃了一碗煮鸡蛋。

老张说:“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