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普通人家已熄灯入梦,然而,在勾栏院却是热闹非凡。
古色古香的雕花镂空窗后,粉红轻纱随风摇曳,飞舞间阵阵浓郁香味袭面而来。轻纱后,朦胧可见数道妙影交错,环肥燕瘦,姿态各异,风情万千,似彩蝶般翩翩起舞。细看之下,个个柳眉媚眼,眼底藏春,身姿玲珑,嫣然一笑,勾心勾魄。
房顶。有一男一女,男子坐于房顶轻抚面前的素琴,女子则翩翩起舞,丝毫不受高度的影响。
昔有朝歌夜弦之高楼,上有倾城倾国之舞袖。迷离轻旋一圈,坐在斐墨笛身旁,斐墨笛手指一勾,弹出一个音符,便停止了弹琴。
迷离依偎在他的怀里,问:“斐公子四日未来我迷迭楼,可是倦了奴家”
斐墨笛薄唇勾起,温柔揽住迷离娇小的身子,说道:“迷离如此美丽,我怎会厌倦了你”
“那斐公子可要常来,你不在,奴家想念得紧”迷离望着男子,眼中秋波流转,表情甚是真切。迷离再度开口,微微蹙眉:“可是你那劳什子教又出了什么事?”
“是墨叶教”斐墨笛眼里满是宠溺,“是有一些事,不过得快就会解决了”
是啊,很快就会解决了。
迷离娇嫃:“我才不管那是什么教,我只要你心有我”
附近皆是女儿家的娇笑,任谁没注意到房顶上还有一对佳人。
“斐墨笛!你倒是艳福不浅!”一道男声响起。刹那间温度低下几度,蒙面男子话不多说,手持利剑直冲向斐墨笛。
斐墨笛衣袂翻飞,眼里墨黑。迷离嘴唇微张,神色惊讶,突然跃起,挡在了斐墨笛的面前。
剑已出,无法改变运行,直直的插入迷离柔软的身体。见一个女人为斐墨笛挡剑,蒙面男子眼里闪过一丝轻蔑,迅速抽回剑,几个跃身后,就消失在夜幕里。
“迷离!”斐墨笛没有追上去,果断抱起迷离,带她离开了。
一睁眼,满室奢侈映入迷离眼帘。只见寝殿内云顶檀木作梁,水晶玉璧为灯,珍珠为帘幕,范金为柱础。六尺宽的沉香木阔床边悬着鲛绡宝罗帐,帐上遍绣洒珠银线海棠花,风起绡动,如坠云山幻海一般。榻上设着青玉抱香枕,铺着软纨蚕冰簟,叠着玉带叠罗衾。殿中宝顶上悬着一颗巨大的明月珠,熠熠生光,似明月一般。地铺白玉,内嵌金珠,凿地为莲,朵朵成五茎莲花的模样,花瓣鲜活玲珑,连花蕊也细腻可辨,赤足踏上也只觉温润,竟是以蓝田暖玉凿成,直如步步生玉莲一般,堪比当年潘玉步步金莲之奢靡。
这是哪?迷离疑惑。
经过精心雕刻的镂空木门开启,一道身影走了进来。
斐墨笛见迷离已醒,大步走向前去,关切地问:“迷离,可有不适?”
迷离摇头,问道:“这是哪”
“这里是墨叶教”斐墨笛抿唇,“不能让这些小人再伤了你”
迷离微禛,定定地看着斐墨笛,沉默不语。
“你好好体息,我先走了”斐墨笛再次打开木门离去。
斐墨笛走后,一抹黑影闪进了迷离的房间。
十余日,叶离的外伤已好了大半,墨叶教的伤药可见一斑。
房间内,香炉将整个房间都染上了一层暧昧。
“十多日不出门,奴家也闷得慌”迷离抿唇轻笑。
他撩起迷离的一丝长发,说道:“一切都已妥当,不久便可出游”
迷离正欲开口说话,一个蒙面男子破门而入,正是当初房顶上的不速之客。
斐墨笛表情冷酷,猛地站起,却只觉头晕目眩,情不自禁地向后倒去。
斐墨笛醒来,触目铁门监狱,眸色一闪。
迷离见他醒来,在靠近他身旁的地方停下,一脸关切:“你醒了?”
斐墨笛点头,正想问这是什么情况,却被迷离一把抱住。
“你让我抱会吧”迷离说,竟带着哭腔。
斐墨笛便任她抱着,迷离眸光一变,抖抖衣袖,手握匕首,狠狠地插了下去。斐墨笛只觉后背疼痛不已,松开迷离,一眼的不可置信。
迷离退到一旁,低头不语,任由斐墨笛倒在地板上。一直藏身于暗处的黑衣男子哈哈大笑,打开门锁,迈着大步走了进来。
“斐墨笛啊,你也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啊!”男人低头看着斐墨笛说。
斐墨笛恨了那男人一眼。
“你大概想不到吧,这位迷离姑娘可是我们教中最优秀的女杀手。”黑衣见他命不久矣,索性把所有的话都说了出来,让斐墨笛死个明白,“那日她为你挡剑,全是安排的戏码,不然你怎么肯相信她,又怎么会带她去墨叶教养伤呢?”
斐墨笛深深看了眼迷离,缓缓闭上眼睛。
黑衣男子见他命已尽,大笑着离去。
迷离闭眼,流下两行清泪。谁让她是个杀手,谁让她不能拥有感情,谁让她……爱上斐墨笛。
如花美眷,似水流年,回得了过去,回不了当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