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石家庄开往南京的火车上,一个长相俊美的年轻小伙正在低头看他的手机。“我还想在车站多呆一会儿。”短信的署名是亲爱的。
石家庄北站的候车室熙熙攘攘,一个美丽的年轻姑娘,垂着头听歌。她不想别人看到她眼里的泪水。三年了,这样的爱情已经持续了三年了。只有每年的寒暑假,她才可以见到他。而他的假期又很短暂,他还要陪伴他的家人,留给她的时间就更少了。算起来,两人四年里在一起的时间,也不过几十天。
她和他很偶然地在公园相遇。他失恋了,一个人静静地坐在湖边,望着波光粼粼的湖面发呆。是啊,手机使用受限制。打个电话还要排队。两个人之间的交流,靠的更多的是鸿来雁往。而现在的年轻情侣们,整天呆在一起都嫌时间不够。有谁能受得了,这样的恋爱呢。他这样想着,眼里不觉泛起了泪花。
她跟同学在湖边跳舞,不经意间看到一个俊美的男生坐在那里,默默发呆。她的心跳忽然加速,不小心踏错了舞步。她的女同学问她,怎么了。她笑了笑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音乐停了。她的女同学拉着她的手,径直走到那个男生面前。把她介绍给了他。她的女同学还真是鲁莽呢,都没经过她的同意。
原来她的女同学,是那个男生的初中同学。男孩见到她,泛着红的眼睛露出了羞怯的神色。他可真是可爱呢,她想。
火车咯吱咯吱地向前飞奔了半个小时,他发短信给她,“到家了吗?”。“没呢,我还在车站。”他的心像是喝了陈年的老醋,酸且香。他回了三个字,“我爱你”。那头很快回过来“我不爱你,我恨你”。
他的心,忽然象要炸裂了一样。他“啊!”的一声吼出来。看着床边的闹钟,显示着5点20分。他才知道,又梦到她了。手紧紧握着床边,他的心对自己吼着“你想做被人看不起的一凡吗?你想一辈子被人看不起吗?”“不!我不能!我不能!忘了她,忘了她,我要成功!我要成功!”虽然天刚刚亮,窗外的蝉已经开始了他们的聒噪。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她妈妈时的场景,他太过于紧张,以至于夹菜时筷子都在颤抖。在她们家的那天,他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过了几天,他给陶怡打手机,一直没有人接。他很担心,就打了她家的座机。电话那头传来陶怡妈妈冰冷的声音,“陶怡不在家。一凡,我觉得你们两个很不合适。你自己应该找什么样的,我想你自己也很清楚。”一凡脸上一阵火辣辣的,他说不出的难过。忘记自己当时是怎么回答的,他忘了自己怎么挂掉了电话。想到这些他的胸口,就像是被石块压住,喘不过气来。
陶怡的电话打通了,他把他妈妈说的话,告诉了她。“你能怪谁呢?你自己不好好在我妈面前表现。现在是什么年代了,不会说能行吗?你看看你。将来还是政工干部,不会说怎么做工作。你可不能学我爸爸,他就……”他也不记得她怎么说她爸爸的,只是记得男人,没有出息,就什么都没有了。
军校毕业后,他分到了北京的一个单位。领导们问的最多的问题就是有对象没。他的回答是肯定的。虽然陶怡的妈妈并不同意,但是他和她依然保持着恋爱关系。领导们听了,回答虽不相同。但基本是一个意思,不该太早找对象,眼光要放长远。他仔细品味领导的话,大概懂了是什么意思。
“当当当”一凡礼貌地说了声:“请进”。一个体态稍微有些臃肿,戴着红边眼镜的女人走了进来。“哟!大师姐,什么事劳您亲自大驾光临啊。”一凡坐在办公桌前,得意洋洋地望着进来的女人。“嗨,没什么事就不能来看看你这个小帅哥啊。”她笑呵呵地说。“哎呦~~师姐是大美女,我可不是什么小帅哥,最多是个小老头儿。现在这么仔细一看吧,您比上次见的时候更漂亮啦。”“就你嘴甜,也不招呼你姐姐坐下。”女人说着屁股一扭,坐在了一凡对面的皮椅上。红色的手表带,在阳光地照射下,泛着光,显得雍容华贵。“哎呀,姐姐跟您我还客气啊。”
“不跟你贫嘴了,说个正事。”女人正色道。“我有个表妹,刚刚失恋了,特别痛苦。我来问问你,有对象没?没有的化,我可以帮你们撮合撮合。”一凡脸露出了一丝不易觉察的笑,“哎呦,为什么失恋了啊?”“她前男友出国了嘛,异国恋哪能长久,这不就分手了嘛。怎么你有对象没?”他犹豫了一下,“我说谁能劳您亲自说媒呢,原来是您的亲戚啊。我也想和姐姐亲上加亲啊,可惜我有女朋友了。”女人站起来,看着他说,“小屁孩,着什么急谈恋爱啊。还带着女朋友,分过来啊。人家可是大家千金呢。”说完站起来,头也不回的走了。“师姐在坐会儿。”随着嘭的一声关门声,一凡闭上了嘴。
嗡嗡桌子上的手机又震了起来,“一凡,我又想你了”。一凡皱着眉头,“正忙着呢,你能不能不要在我上班的时候发短信”。“凡凡,我妈妈现在不反对我们在一起了,好开心啊”。一凡拿出一份文件,拿着笔在上面画了起来。
星级酒店里,金碧辉煌。建军节到了,单位的领导专门给年轻的单身干部们准备了晚宴,一来是慰问,二来加强年轻干部之间的交流。政委举起酒杯,“来我敬在坐的各位人才一杯。”一凡刚刚端起酒杯,“一凡,你就算了,你不是人才。”一凡满脸通红,慢慢坐下来,酒杯把手指弄得生疼。
“啊!”想到这儿一凡终于大声吼了出来。他走到洗漱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问他“你想要什么。你该要什么。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一直被人当狗使唤,一直在单位里谨小慎微,畏畏缩缩地过吗?”
南京的秋天很美。枫叶红了,红得像是被染过一般。陶怡静静坐在枫树下,抬头望着头顶的枫叶,腿在一前一后的摇动着。阳光斑斑点点,落在她白皙的脸上。一凡,买水过来看到这一幕,痴痴地站住了。
想到这儿,一凡快速地洗了脸。他决定了,要回去,不再在这里呆了。这个单位,不是他想要的地方。他写了转调申请。领导拿着这份申请,先是一怔,而后诧异地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过了一个月后,他的手机响了。“不行,我妈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