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的时候最珍贵,花落了就枯萎。而我,未开即败。
--题记
我喜欢倚在池塘边,看荷花淡淡开放,看流水潺潺逝去,看蜻蜓泛泛起舞,或许只有这时,我清冷的脸上才能漫上一抹不易察觉的温暖,我是一具尸体,在自由面前,我才拥有生命。
彼时,我不过是个孩子,出落的姿容秀美,一身如兰的气质,你说,我温淑娴雅,她说,我恬然飘逸。而我,亦黏在你们身边,只因你们是我最亲的亲人,却未料到,你,还是皇帝,她,还是皇太后……
我已十载。那日骏马十二匹、黄金万两作为我的聘礼,如此奢华,满城风雨,我便这样,做了你的皇后。
身披凤冠霞帔,椒房殿内一脸恐慌,我听到你的脚步声,尽管如此轻盈。我小小的手紧紧抓着嫁衣,脸上,梨花落雨。你还是走近了我,眼角堆积着忧伤,你苦笑,拉着我的手叹道:“你还这么小,他们怎么忍心?!”我瑟瑟发抖,缩回了被你握着的手。
你愣,我惧。
你俯身看着我,一脸怜惜:“嫣儿,我是舅舅啊。”
我抬头,正对你深邃的眼眸,孩子般的哭了。
那夜,你哄我入睡,给我讲故事,和以前一样,尽管,物是人非。你说,从前有个人,他锦衣玉食,荣华富贵,可他并不快乐,他像笼中鸟,失去自由……
帝王心,寂寞地。
你可曾知道,那夜便是禁锢我一生的魔咒。
对,我还是个孩子,只是,我的童年来的这般心碎,她要我诞下龙嗣,我心下苦笑,不过是对有名无实的夫妻。后来,她要我假孕,将我束缚在这冷清的椒房殿,她说“嫣儿,外祖母最疼你,你只依外祖母这一件事如何?”一句“最疼你”将我顶的哑口无言。
十月后,我“诞下”龙子,十二岁,我成了“母亲”。她笑了,她说“嫣儿,你是这大汉的皇后,你拥有万顷江山。”我也笑了,只是心头在滴血,为了这一天,她让多少嫔妃的龙种死于非命。
你与你的男宠厮混,整日饮酒,我知道,你是不想亵渎你的小外甥女。
然,你走了,我的梦里,你说“嫣儿,舅舅自由了。”梦醒,泪晒红妆。
皇帝舅舅,是你让我重生希望。
恭儿继位,宫人们唤我太后,我毫无察觉,这一切华贵对我来说毫无意义,我幻想着有一天,变成蜻蜓,飞跃宫墙,想罢,便嘲笑自己,梦的太过奢侈!
十七岁,我如花绽放,站在池塘边,自顾自怜的欣赏自己的倒影,再美,又如何?
她也走了,恭儿夭折,我失去了皇太后的地位,赶到了北苑生活,我喜欢这里,这里的安静,让我能毫不费力的想起小时候,想起那时的你。
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却为何,我还如初?
又熬过了十七个岁月,我在这片净地病逝,人已四十。
莞尔,我在未央宫一生,只做了一件事--等待。
等待这一刻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