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子
一身西服打扮的陈默站在这个陌生的大院里,几排低矮的平房让她感觉沉闷。院子里稀稀疏疏过往的人群无不显示出政府机关工作人员的威严和正统,远处破旧的操场上有几个穿着背心的人在全神贯注的打篮球。这就是人事局大院,外表的简陋和生机勃勃的气象形成鲜明对比,完全和自己想象的不一样。“哎——”有人从背后和她打招呼,这声音很熟悉,只是以前他从来没有这么喊过她。她心怦怦直跳。
“你来这里做什么?”他走到离她不到一米的前方,立在那里问。
“我是来报名的,职称考试。”说完后,她就后悔了,职称考试一般是单位集体报名的,很少个人直接去人事局报名。意识到自己撒的谎有可能被识破,她的脸禁不住微微一红,下意识的抬头看他,他把目光移向了别处。
“需要我帮忙吗?”
“不需要。”
“那好,你忙你的,我要准备市里的蓝球联赛。”说完,他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下班时间到了,她假装从报名的办公室出来,正好碰到他。在川流不息的下班人群中,她大着嗓门约他出去好好谈谈,他左顾右盼了一下,同意了。他们朝着马路的反方向走了几分钟,来到一片光秃秃的田野。他默不作声,她也不说话。几分钟过去,她抬眼盯着他,问道:“你看的什么,怎么不说话?”,
他说:“看你。”
“看我干什么?”她小心翼翼的,好像要从他的言语里扑捉到什么信息。
“看你象一尊雕像。”他说完,就又沉默了。她心里捉摸了半天,也没弄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她心里清楚,自那晚之后,自己在他心里就不再那么重要,至于为什么,她也搞不明白。只是感觉他对自己不再热情,而且每次只要自己主动来找他,他就更烦。为这事,她哭过之后是思考,但始终没想出原因。她就这么心痛着,被动地跟他来往着。
他们来到一家偏离市区没有熟人能见的农家餐馆。进餐的地方全是小隔间,他前脚进,她后脚跟,他转身关上了门。她问你怎么关了门。他看她一眼,调皮狡洁的笑一笑,坐下,然后让她过来,她就过来,他说做我腿上,她就顺从的坐在他的腿上。他先吻了她,然后把手放在她的胸前,忽然用力的扭了一下,她尖叫起来。
从那晚之后,这种事情经常发生。她习惯了,但百思不得其解,无可奈何,也不知所措。
从餐馆出来,他疾步走在前面不跟她并肩走,这是在故意疏远她。她心里有说不出的难过,但还是紧跟在他后面,期待着他的下次约会。
他始终一言不发,到分手的地方时,他才开口道:我要去问问你爸,他闺女为什么不喜欢我还和我睡觉。
一听到这种话,她就浑身发软。不想争辩了,怪就怪自己那晚不该呀,可事情已经发生了。她无力的把脸侧向一边,不听使唤的眼泪还是流了下来。
他说:哭什么,你还没有被抛弃。她苦笑一下,最受不了他这种施舍般的居高临下的语气,可从那晚之后,她所有的骄傲就在他面前荡然无存了。
一
时间回到一年前。
大学毕业教了一年书,陈默又考公务员来到招商局,单位人际关系没有想象的难处。蔺局长安排她和同她有相同背景的老阎一个办公室。办公室在筒子楼里朝阳的一面,空调电脑样样齐全。最重要的是,陈默后来才知道的,自己不和一把手也就是乙肝病毒携带者毕局挨着。陈默拿不准蔺局长为什么对自己这么好,有一段时间她甚至怀疑蔺局长对自己有非分之想,但几个月过去之后,她就不再这样想了,蔺局长的一言一行很有分寸,夫妻感情也很好。为此,她还自嘲了好几次,笑自己敏感,笑自己小人之心。
半年后的一天,陈默回到家,看到两个陌生年长男子在自己家坐着有说有笑,看到她回来后都主动站起来,原先的话题也打断了。妈妈介绍道:“这是你爸同事李大爷,那位你喊池大爷。”
池大爷,怎么和蔺局长的夫人一个姓?这姓不常见,他们有关系吗?
那位池大爷正是蔺局长的岳父,今天是来陈家提亲的,男方就是池大爷的儿子、蔺局长的小舅子池亦涛。陈默和所有的同龄人一样,对相亲有着天然的排斥心理。可爸爸妈妈对此事很为难,劝她去应付一下,行不行的再说。想到父母养自己这么大不容易,陈默一咬牙,说:“可以见见!”
陈默在妈妈的劝说下,穿上了自己最喜欢的那身棕色套裙,然后在妈妈的陪同下来到了约定的宾馆门口。刚站定的功夫,妈妈小声对陈默道:“他们来了。”陈默回头,看见李大爷和一位男子远远的并肩走来。这位男子就是池亦涛,中等个头,带一副眼镜,身材浑实硬朗,上身穿一件淡蓝色v领体恤,下身穿一件乳白色休闲裤,一只手很自然的掏在裤口袋里,很大方的样子。他们走过来,池亦涛伸手作个请的姿势,四个人谁也没说话先后步入宾馆大厅,陈默从侧面偷看了池亦涛一眼,他脸上的表情让她感觉自己的这一次相亲是成功的。大约两分钟后,池亦涛用手轻轻的推了李大爷一下,暗示要走。李大爷对陈默妈妈说:“咱们都先回去?”陈默妈妈会意点头,他们就各自回家了。
相亲后的这个晚上,陈默莫名其妙的很晚才睡着。不知怎么的,眼前老有池亦涛的影子。
第二天,一家刚吃完早饭,李大爷和池大爷就来了,爸爸妈妈热情迎接,陈默给他们沏茶的时候,听李大爷说:“他们全家都很满意。”
陈默的第一次相亲,似乎要给她带来一段离奇的爱情故事。毕竟在她心里,婚姻还是一个比较模糊的概念。和婚姻相比,她更期待一场轰轰烈烈的爱情,这场爱情应该像小时候就憧憬的白雪公主一定要遇到白马王子一样浪漫。
二
晚上见面时下着小雨,陈默没有带伞,因为“伞”与“散”谐音不吉利。陈默本来不相信这些东西的,那天不知怎么的伞就没带;陈默喜欢被雨淋着,这让她种有与大自然融为一体的感觉。
她看见池亦涛撑着一把精致的花伞站在那里,有点不快。可他一看见她就快步走过来为她遮了雨,又令她心情不得不明朗起来。两人共打着雨伞,穿过雅致幽静的街心公园,来到了本市唯一的准五星级宾馆。池亦涛和陈默在这里共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