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客户做完事情,已经是21:10了,我匆匆的与客户告别后,即刻蹿出客户的家,在街上随便拦了个人就问地铁站在那里,那个四十左右岁的女子神经质似的向后退了一步之后站稳身说出了地铁站的方位,我匆匆的穿过几条街,身后传来几个司机的叫骂声,赶到地铁站,看看时间,还好,还有二十分钟,急匆匆的买了票,上了地铁,心里安稳了一些,地铁里稀稀疏疏的人,大概是少了拥挤的热闹,一个个都是昏昏欲睡的,只有那些成双成对的情侣还在卿卿我我,我把视线移开看着窗外,对面玻璃上映出我自己的影像,我对着影像长出了一口气,终于赶上了。
不知不觉就到了中转站,迷宫似的地铁通道令人烦躁,无论如何你都无法飞过去马上坐上另一个车,人群在杂乱无章的穿插着,我风风火火的来到正确的方向,却发现卷帘门已然把几个入口全部封闭,看看末班车时间,已经过了三十分钟,就是说,已经没有了如果,如果尽量的加快,今天还是无法坐地铁回去了,这趟线路比前一趟关的要早。
无奈,只好出站,好在中转站一般都是很繁华的地方,这地方还算熟悉,这里是有名的金融贸易区,里面大多数企业做的都是用别人的钱来赚钱的行当,看不到肥出的油,只有一个个摩天大楼,在夜里还用修饰轮廓的灯光燃烧着金钱--他们的原材料,营运机器和利润。在这里,实力是用建筑的尺寸来说话的,四面八方的人们都是这个区域的所谓白领,在这里贡献着自己的青春,透支着体力,睡眠和用来怡情养性的时间。在这个时候,在脸上早就不见了那种群体特征的自信,取而代之的是忙碌一天的疲惫,而接下来的时间也许还要分一些给麦当劳肯德基这些快餐,填饱肚子并且用别人睡觉的时间来休闲,以使得生活不至于一味的单调。而建筑物里的几点星光则是未得解放,还在奉献自己的血泪的人群。我像个没头苍蝇似的继续游走在这个交叉路口的各个方向,可是每个公交站点的站牌上,不是不到我的住所方向,就是末班车时间已经过去了,忙乎了大半天,我干脆放弃了,既然不能坐车回去,打车也就不急了,正好还没有领略这个城市夜间的光怪陆离,今天就当是一个难得的机会吧。
沿着街道一路走来,各种娱乐场所前停满了各种车辆,穿着制服的服务人员不停的给新来的人指挥停车,开门,问好,送别。锦衣华服的女子用挫劣的车技停好车子后,臂挽名牌坤包,头也不回的按下了车子的遥控器,潇洒极了。一个个大腹便便的风云人物互相夸奖和奉承,各怀心事的微笑着开始打发忙碌的“休闲时间”,我不知道那些金碧辉煌的钢筋混凝土盒子里,正发生着怎样的一幕一幕。
路边的小餐馆把桌椅搬到了外面,借着夜晚的凉风让那些不体面的客人可以肆意伸展和蜷曲身体,挽起裤管,把脚踩在自己坐的小凳子上,挥舞着筷子云山雾罩的唾沫横飞。桌子上的人或不时抢着话头,或者眼神迷离,毫无来由的点头赞许。腰上斜跨着钱包的老板娘也搬出一个凳子享受外面凉爽的风,不时的训斥一下在外面玩耍的孩子。服务员坐在一起打闹着,只偶尔拿几瓶啤酒便是工作。
旁边小小门面的足浴中心的灯光透过有色玻璃散发着暧昧,里面穿着凉快的女子不错眼珠的看着窗外,对每个没有女伴的男子热情的招呼。还记得当初觉得这只是个奢侈享受的地方,却未想到原来足浴房有时候其实是不洗脚的,路过的时候便故意向里面不断的张望,逐渐放慢脚步,几个女子一起站起来在门内排成一排向外热切的招呼,于是心满意足的加快脚步,面含微笑的路过,不敢回头,因为可以想象那些饥渴的物欲的破灭会使她们产生什么样的情绪。
这时路过了一窄条的微型公园,偶有几个穿着运动衣裤跑过的人,最初我以为他们都是生活的很好的,所以才会有精力来追求健康,后来也知道其实生活的很好的恰恰是那些在休息日一觉睡到十点钟,叫外卖送到家里,吃饱后才坐电梯下楼打车到健身房在房间内对着机器流汗的人群。偶有一两对情侣,或在长椅上或在树影下倾情相拥,在路灯光源的死角处卿卿我我的缠绵,其中年轻的便是深深的幸福,而那些年纪稍长的却不免令人怀疑,也不知道那些卿卿我我的体贴话语是否能够一一得以实现,或者在回到家中后还要面对另外一个熟悉的异性维持同样的热情?而很多在异乡流血流汗辛苦劳作的人还在独自一人守在狭窄的租住房里对影自怜。
渐行渐远,我以为那是向着我居所的方向,可是人流车流逐渐稀少,换来的是路边的绿化带逐渐加宽,迎面吹来的风越来越惬意,四周一栋栋庞大的建筑在展示着这城市的奢华,而身处其中的人却是千般滋味,五味杂陈;那里面繁衍着希望和利益的同时,也成就了一个藏污纳垢的富丽堂皇,权利,欲望,挣扎,妥协,要挟,勒索,所有地下的工作打破了一切常规思路所能解释的极限,那些身处其中的人,倒是糊涂些好!
远离了人群,那些星级酒店的大堂是绝不适合我这样一个打工族的,没有地方歇脚,不知不觉肚子也有些饿了,于是我掉转方向,向来路寻去,在这个大城市杂乱无章的街道行走的这几年,我变得乖了,不会随意的改变路线,因为那样的结果会让你发疯的。我来到一家麦当劳门前站住脚,这样的垃圾食品饥肠辘辘的时候也不失为一个便捷的选择,依然是干净简单的装饰,人却很少了,我推了一下门,没有开,又用了些力道,原来已经锁上了,我于是在里面拖地的服务生来告诉我打烊的消息之前离开了麦当劳,看看手表,11:30分,的确找个吃饭的地方很不容易了,路边很多咖啡厅和茶座酒吧我是不会去的,因为我自认还没有到可以到里面附庸风雅的烧钱的地步,我需要解决的是肚子的问题,于是我回到了那个好多人高谈阔论的街边快餐店,看着菜单犹豫再三,点了一个盖浇饭,又觉得不过瘾,要了一瓶啤酒,就这样毫无搭配概念的用了这一餐。
出租车一路飞驰,到了那个所谓的“家”,我提前下了车,从那条很短的商业街走过,照例还有在外面喝酒的小伙子离开餐桌几米远就站在路边小便,还不住的对着旁边的朋友说着豪言壮语,拐过去是一个笔直的街道,两旁除了成簇的竹子和不怎么挺拔的矮树,什么都没有。苍白的灯光照射着毫无生气的道路,偶尔一辆汽车飞过,打破了平静,又迅速复原。街边不再有高耸的建筑,取而代之的是大片荒地,低矮破旧的民房,穿过一片废弃砂石堆积的未完